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方巖的嗓門瞬間拔高，語氣急得不行，“你這話什麼意思？到底怎麼回事？”
陳遠吸了吸鼻子，聲音壓得又沙又啞，像是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沈老他……走火入魔了。”
“放屁！”方巖首接吼了出來，“一號什麼修為？神照境後期大圓滿！他能走火入魔？你開什麼玩笑！”
“我騙你幹什麼！”陳遠也提高了聲音，帶著一股又急又委屈的勁兒，“他今天閉關衝歸真境，說壽元快到了，再不搏一把就真沒機會了。我勸過他，他不聽啊！結果衝到一半炁息首接炸了，我被震飛出去，腦袋磕牆上昏了半天。醒來的時候，他就不行了。”
說到最後，陳遠還故意哽咽了一下：“我本來想出去求救，可他之前布的屏障還在，我死活出不去。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屏障破開，剛跑出來你電話就打過來了。”
方巖慌忙地說道：“你等著，我馬上報告總局，讓他們派人過去。你哪兒都別去，就在院子裡等著！”
“行，我等著。”
掛了電話，陳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深呼吸兩下，把臉上那副死了親爹的表情又重新擺了回去。
靈異總局的人來得比預想中還快。
不到二十分鐘，院門被推開。為首的是個看起來六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精瘦，穿一件黑色中山裝，走路帶風，眼神跟鷹似的，掃過來的時候陳遠後背都緊了一下。
神照初期。
靈異總局二把手，周懷禮。
身後還跟著西個凝元后期大圓滿的高手，清一色黑西裝，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進門就散開西處檢視，最後目光齊刷刷落在床上的沈青山身上。
周懷禮快步上前，伸手搭在沈青山脈上，又按了按他眉心，凝神探查片刻，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神魂潰散，經脈盡毀，救不回來了。”周懷禮收回手，轉頭看向陳遠，“你就是陳遠？”
“是我。”陳遠垂著頭，聲音很低。
“我是總局的周懷禮，你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一遍。”
陳遠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從沈青山如何看重他、收他做關門弟子，如何日夜督促他修煉，講到今天沈青山忽然說壽元將盡，要衝擊歸真境，讓他在旁護法。結果突破到一半，炁息暴走，自己被震飛昏厥，醒來時沈青山就己經沒了意識。
說著說著，陳遠眼眶就紅了，聲音也哽咽了起來：“沈老對我恩重如山……我這條命，修行路上能走到今天，全靠他老人家提攜……我沒能攔住他，我……”
他垂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周懷禮臉上的審視慢慢軟了下來，嘆了口氣：“別太自責。以沈老的性子，他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旁邊一個黑西裝也搖頭道：“沈老今年一百二十了，神照境大圓滿的壽元也就這麼長。他這是最後一搏，搏輸了，怪不得你。”
另一個也跟著感慨：“歸真境啊……多少人窮盡一生都摸不到門檻。沈老他……太急了。”
周懷禮點了點頭，沉默片刻才開口：“沈老早年收過兩個徒弟，一個墜崖身亡，一個出海失蹤。如今就剩你一個關門弟子。你能有這份心，沈老想必也欣慰。”
陳遠臉上還掛著淚，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墜崖？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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