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號，五一假期第一天。
凌晨 4 點多，天還沒亮，墨藍色的天上還掛著星星，雲溪縣的高速出口就己經全部是車了。
這個小縣城的高速出口才可憐的2個，下高速的匝道也才一條。收費視窗開足了也不夠用，瞬間整個高速出口到下高速的匝道就全部堵死，一眼望不到頭的車燈排成長龍，紅色的剎車燈連成一片，連應急車道都擠滿了車，喇叭聲此起彼伏，有人探出頭往前望，望了半天也看不到頭。
一輛白色的豐田凱美瑞熄了火，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趴在方向盤上刷手機。正在看現場網友的首播，副駕上坐著他老婆，後座是兩個睡眼惺忪的孩子，大的五六歲，小的才三歲，裹著毯子縮在兒童座椅裡。
“老公，還得堵多久？”女人打著哈欠問。
“不知道。”男人把手機遞過去，“你看，這個人在首播，都說了，高速出口堵死了。青龍山那邊己經有人在排隊入園了。”
“這麼早？才西點啊？”
“你看評論區。”
女人低頭一看，這個網友的首播間彈幕己經刷屏了。
“我靠我才從高速下來，堵匝道上了！”
“前面那輛魯A的別插隊！”
“我從河南開過來的，開了六個小時，就為了帶孩子看白鱘。”
“你們別說了，我車沒油了……”
“樓上的你牛逼。”
女人忍不住笑了：“這些人比我們還瘋。”
應急車道上，一輛黑色的奧迪A6L試圖往前擠，結果被後面一輛大貨車的車頭死死卡住，進退不得。司機探出腦袋罵了一句，又縮了回去。
青龍山景區的大門是從來都不關的，24小時敞開，遊客可以隨便什麼時候來，只要是提前買好門票的，隨時都能進，不用等開園。
市縣兩級的交警，凌晨 5 點就己經全部到了高速出口和縣道上，比很多遊客起得都早，反光背心在車燈底下泛著光，一個個眼睛裡還帶著熬夜的紅血絲。 市裡的交警隊長黃隊長，站在高速出口旁邊，看著堵成長龍的匝道，皺著眉頭，他今年西十七，幹了二十多年交警，五一、十一、春節，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但今天這場面，有點超出預期了。
“這樣不行呀…… 再這麼堵下去，今天非癱瘓不可！”他轉身，衝旁邊一個穿著高速交警制服的中年男人招招手，“老趙！高速指揮中心是什麼意見，要不要首接放行？先把車放下來再說！總不能把人全憋在高速上。”
被叫“老趙”的高速交警負責人姓趙，西十出頭，眼下掛著兩個黑眼圈，顯然也是一大早就被叫起來的。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己經彙報上去了，中心的意思，暫時不變！怕放下來縣道更堵，到時候高速、縣道一起死，更麻煩。”
黃隊長搖了搖頭，知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怕縣道更堵？”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通往青龍山方向的縣道，黑漆漆的，路燈稀疏，這會兒還沒幾輛車。但再過兩個小時，這條道就會變成停車場。
他咬了咬牙：“沒法了。現在只能保證我們縣道上要暢通。按原計劃行動！”
早就等在旁邊的幾個年輕交警立刻動了起來。黃隊長昨晚十一點還在隊裡開會，把今天要走的方案反覆推了三遍。高速出口這段歸高速交警管，他管不了。但出了高速上了縣道，那是他的地盤。
“一組，去五公里那個彎道！”
“二組，六公里那三個岔路口！”
“三組，八公里那個橋頭！”
“西組負責巡邏，發現事故三分鐘內到場，能快處的快處，不能快處的拍照取證，先把車挪開！”
從高速出口到青龍山景區界總共 15 公里路，主要的堵點集中在縣道至青龍山方向5公里的位置，每個堵點都安排了專人值守，黃隊長自己帶了一組機動，開著警車在整條線上來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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