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
“篤。”
三聲悶響,清晰地穿透了鼎沸的人聲,像三顆釘子,精準地釘進了姜黎和陸驍的耳朵裡。
暗號對上了。
姜黎拿起自己的筷子,在桌面同樣的位置,回敲了兩下。
“篤,篤。”
胖廚子臉上的橫肉動了動,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從肩膀上扯下一塊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抹布,開始用力擦拭他們面前這張本就不怎麼幹淨的桌子。他的身體前傾,肥碩的身軀正好擋住了其他桌客人的視線。
“我姓關。”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混在周圍的嘈雜聲裡毫不起眼。
“蜂巢不是一個點,是一張網。教堂只是他們的一個殼子,用來吸引火力的。”
他的抹布在桌上畫著圈,擦得吱吱作響。
“以教堂為中心,整個老城區都是他們的地盤。理髮店,廢品站,電影院,澡堂子……至少有七個聯絡點,全在你們想不到的地方。”
姜黎和陸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個“蜂巢”的嚴密和滲透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核心在哪?”陸驍問。
“松花江邊的東方紅冷凍廠。”老關的動作頓了一下,抹布用力擦過一個油點子,“那地方前身是關東軍的倉庫,地下跟迷宮一樣。那才是真正的蜂巢。”
他首起身,把抹布重新甩回肩上,似乎準備離開。
“菜趁熱吃,涼了就腥了。”
他走了兩步,又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他沒有回頭,只是側著臉,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還有一件事。”
老關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被極力壓抑的顫抖。
“你們在火車上,丟的那個人……我認識。”
姜黎剛夾起一根粉條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是我的上線。代號,信鴿。”老關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要嚥下什麼滾燙的東西,“三天前,他給我傳了最後一條情報。只有一句話。”
胖廚子猛地轉過頭,那雙被油煙燻得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他們,裡面是血紅的絕望。
“‘蜂巢己知你們要來’。”
嗡——!
姜黎的腦子裡像是有根弦被狠狠撥斷了。飯店裡所有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只剩下老關那句話在耳邊無限迴圈、放大。砂鍋裡冒出的滾滾熱氣,撲在臉上,卻讓她感覺不到一絲溫暖,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衝頭頂,西肢百骸都凍僵了。
她猛地看向陸驍,眼裡的驚駭幾乎要溢位來,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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