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
姜黎攥著馬建民的工作證，抬腳朝橡膠林走。
許國強橫著胳膊攔住她：“姜顧問，林子裡剛翻過土，瘴氣重，屍體也沒收拾。你一個家屬，還是在站外等訊息吧。”
陸驍抬起眼皮：“她說帶路。”
許國強被這句話堵得喉頭發乾。
他瞥了眼陸驍身後那排端槍的戰士，咬牙朝林子裡指了指：“行，出了事別怪我沒勸。屍體在西坡，離農場兩裡地。”
姜黎沒理他，鞋底踩過溼泥。
林間沒有路。
橡膠樹排得密，樹根拱出地面，樹皮上掛著白色膠杯。腐葉泡在水裡，腳踩下去就陷半寸。悶熱的氣味貼在鼻腔裡，喉嚨發澀。
趙鐵柱跟在後頭，抹了把額頭的汗：“嫂子，這地方白天都不見光，馬建民大半夜跑進來幹啥？”
“他不是自己跑進來的。”姜黎說。
許國強嗤了聲：“屍體邊上全是野豬印。林場老獵戶也看過，獠牙翻出來的土溝還在。野豬傷人，沒什麼稀奇。”
姜黎腳步沒停：“野豬會拿走工作證？”
許國強一噎。
工作證是他帶去車站的，卡片背面沾著泥，邊角卻很齊整。
野豬要是拱翻人，哪會把證件從胸口掏出來，單放在屍體旁。
許國強壓著火氣：“證件是我們找屍體時翻出來的。你別拿這個說事。”
“那你們動過屍體？”
“碰過，得確認身份。”
“誰先碰的？”
“衛生站的陳大夫。”
“他人呢？”
“前面。”
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兩個民兵站在樹下，槍口朝地。
地面鋪著草蓆。
馬建民躺在草蓆上，胸前衣服碎成條，肚腹被劃得血肉翻卷。褲腿沾滿泥漿，右腳少了只膠鞋。蒼蠅圍著傷口打轉。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蹲在旁邊，手裡捏著鑷子。他抬頭看見許國強，先皺眉，再看向姜黎。
“許科長，外人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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