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端著茶盤走到陸驍面前。
茶缸裡浮著兩片茉莉花，茶色發黃，缸沿貼著白紙，寫著陸驍的名字。
禮堂裡擺著瓜子、花生、蘋果，還有一盤切好的紅薯。家屬們圍著長桌坐下，談孩子上學，談煤票，也談今年冬天的棉衣。
沒有人留意蘇琴的繡帕。
那塊帕子疊成西方，壓在茶盤底部。她走到陸驍身側時，手指碰了碰盤沿，繡帕從下面滑出半寸。
李老夫人坐在主位，正在聽王嬸說東院水管漏水。她沒有回頭，只把手裡的茶缸往右推了兩指。
蘇琴收到訊號，轉身走向主位。
姜黎剝著紅薯，手上沾了黑灰。她盯著蘇琴的鞋。
鞋底沒有泥。
蘇琴從食堂出來，經過後院，再走到禮堂，路上有一段積雪。鞋底乾淨，說明她沒有走正門，也沒有去取茶。
繡帕裡的東西，早己藏在身上。
陸驍端起茶缸，指腹在缸底敲了一下。
姜黎聽見兩短一長。
行動按原計劃。
蘇琴來到李老夫人身旁，低頭替她續茶。“李奶奶，您嚐嚐這批新茶，趙師傅說是南方來的。”
李老夫人接過茶缸，笑著對桌邊的人說：“南方茶葉味道柔，老人喝著不傷胃。”
家屬們附和起來。
蘇琴把茶盤放下，手掌壓住繡帕，從李老夫人身後繞過。她袖口的暗紅線貼上桌角，帕子被她推到桌下。
李老夫人的腳移了半步，擋住旁邊人的視線。
姜黎放下紅薯。
她伸手去拿茶缸，胳膊碰到桌邊的木碟。
木碟向前滑。
茶水潑到蘇琴袖口，茶盤被撞得歪斜，三隻茶缸滾向桌角。
蘇琴伸手去接繡帕。
姜黎抓住她的手腕，嘴裡喊道：“哎呀，蘇同志，您袖子裡藏了什麼？我看見紅布了！”
禮堂的說話聲停了。
蘇琴手腕一翻，想把繡帕塞回衣襟。姜黎的手掌壓住她的袖口，另一隻手抓起桌上的紅薯，塞進她懷裡。
“您拿我的紅薯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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