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輕輕撥開葉片看了看根部的土,又捏了捏葉片的軟硬度,很快就有了結論:“澆水澆多了,根有點悶著,。曼德拉草看著喜溼,其實幼苗期怕澇,土乾透了再澆才行。而且你可能放的地方太陰了,它雖然不能暴曬,可每天也得要一兩個時辰的柔光,再缺一點點肥料,葉子就容易發黃。”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褐色的粉末,遞給她:“這是腐熟的海藻肥,兌水稀釋了澆一次就行,之後挪到有晨光的地方,控水幾天就能緩過來。要是還不行,你再來溫室找我。”
“多謝。”
張海遊接過肥包,心裡鬆了口氣。
果然是這樣。她以前種的都是普通草藥,習性差得遠,硬憑著經驗來,果然走了彎路。
有時候多問一句,比自己悶頭琢磨半天管用多了。
回去之後她按著塞德里克說的來,控水、施肥,又讓有求必應屋調出柔和的晨光,每天照兩個時辰。
沒幾天,兩株小苗果然重新支稜起來,葉片重新變得鮮亮厚實,長勢快了不少。
等葉片長到拇指大小,厚薄剛好的時候,張海遊挑了個晴朗的早晨,用銀剪子剪下一片最飽滿的,洗乾淨,小心翼翼地壓在了舌頭底下。
冰涼的葉片貼著口腔,帶著點淡淡的草木澀味,一開始還不覺得什麼,一說話才知道麻煩。
當天上午魔咒課,弗立維教授點她起來示範變形咒。
她一張嘴,舌頭差點卷不過來,發音都含糊了半拍,好不容易才把咒語唸完整。
坐下的時候她暗自皺眉,還好沒咬到。
吃飯更要命。
她往常吃飯快,三兩口就能解決,這下子不敢了,小口小口地抿,米飯都要慢慢送進嘴裡,生怕嚼快了把葉子嚥下去。
就這麼小心,第一天中午還是差點出事,咬到硬麵包的時候沒留神,牙齒硌在了葉片上。
就這麼失敗了兩次。
第一次是上課回答問題咬碎了,第二次是喝湯的時候不小心嚥了下去,都得重新剪葉子重來。
到第五次,張海遊徹底學乖了。
白天上課儘量不說話,別人問她就點頭搖頭,實在要開口就說得極慢,字正腔圓,反倒比平時顯得沉穩了許多。
吃飯更是細嚼慢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連德拉科都看出來不對了,盯著她看了半天:“你這幾天怎麼回事?吃飯跟個大家閨秀似的,轉性了?”
張海遊瞥他一眼,含糊“嗯”了一聲,沒多解釋,她嘴裡含著草葉子,說話不方便,她也覺得有些丟臉,不想和德拉科說。
這天晚上在有求必應屋練完,她靠在牆邊喝水,舌頭底下還壓著那片葉子,動作都放得輕。
喝著喝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
像是在某個昏暗的墓室裡,又像是在張家老宅的廊下,有個人嘴裡就含著東西。
不是草葉,是薄薄的刀片,貼著腮幫子,說話時聲音略有些啞,卻字字清晰。吃飯、喝酒、動手都不受影響,甚至能在交手的瞬間突然吐出來,首取對方要害。
那影子很淡,像蒙著一層水霧,看不清臉,只記得那人手法極利落。
張海遊愣了愣,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裡的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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