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張海遊幾乎成了城堡裡的“影子人”。
除了上課不得不露面,其餘時間要麼泡在有求必應屋,要麼躲在圖書館角落,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實在避不開就點頭搖頭,最多蹦三兩個字。
舌頭底下壓著曼德拉草葉片,說話稍不留意就會咬碎,前功盡棄。
她己經毀了西片葉子,實在耗不起。
張海遊這幾天夜裡卻總睡不踏實。
她反覆做同一個夢。
夢裡是座帶院子的石砌房子,牆頭上爬著野薔薇,風裡裹著青草氣和潮溼的土腥,是霍格莫德常年陰溼的味道。
她手裡攥著魔杖,對面站個穿玄色短打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總籠在光影裡,看不真切。
兩人你來我往地過招,魔咒的光在院子裡閃來閃去,她打得酣暢淋漓,對方卻始終遊刃有餘,招式都收著勁,明擺著在讓她。
打到最急的時候,男人忽然偏頭,一點寒光從唇邊掠出,快得像道銀色閃電,擦著她耳側釘進了身後的木門裡。
是枚薄得透光的刀片,刃口泛著冷光。
她站在原地,聽見男人低笑一聲,聲音啞沉沉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戲謔:“我要是真下殺手,你己經死三次了。”
每次到這兒,夢就醒了。
張海遊睜開眼時,正躺在有求必應屋的硬木床上,盯著高高的穹頂出神。
從前她總以為是國內的舊人,是張家老宅的長輩或同輩,可夢裡她用的是魔杖,不是匕首。
那就不是在國內的事,是她來霍格沃茨之後、失憶之前發生的。
地點她也慢慢對上了,霍格莫德村邊緣,張家在英國置辦的那處別院。
她剛醒的時候張遠山帶她去過一次,院子的格局、牆頭垂的野薔薇、門邊的石墩,和夢裡分毫不差。
他是張家人。
很有可能是從前跟著她在英國打理事務、護著她的族人。
可為什麼她天授醒過來,這人就沒影了?
是奉命回國了,還是出了別的事?
張遠山只提過她身邊從前有族人照看,卻從沒細說過人數姓名。
她不想寫信去問,一問,那邊免不了刨根問底,旁敲側擊催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人的事情,平白惹一身麻煩。
她忽然想起了德拉科。
自己失憶前的事他知道不少,說不定見過這個人,至少能有點印象。
下午沒課,她在公共休息室堵住了正往宿舍走的德拉科。
“跟我來一趟。” 她壓著聲音,舌頭底下壓著葉片,語調比平時更含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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