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的量具，己經能量到‘絲’上去了。兩個工坊、兩個人打出來的零件，換著裝，照樣嚴絲合縫。”
最後，他抬手，指向屋外那一排正燒得通紅、火舌竄天的爐膛。
“還有那爐子——一爐接一爐，穩穩當當，要它燒多旺就多旺，要它把一鍋水燒滾、燒出汽來，從不含糊。”
蕭淵緩緩收回手，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圖樣，我有。匠人，我有。鋼鐵、量具、爐子，咱們樣樣都有。”
“北境如今缺的，早不是這些了。”
他立起身。
“缺的，是一股勁。一股能把後院那滿滿一排機器，全都推得轉起來的勁。”
“一股——不看天、不吃草、不會累，還能跟著咱們，想搬去哪兒就搬去哪兒的勁。”
屋裡鴉雀無聲。
匠人們面面相覷，誰都沒聽明白。這世上的勁，翻來覆去不就是水、是牛馬、是人力麼？王爺說的這股又不看天、又不吃草、還能搬著走的勁，打哪兒來？
“王爺，”石頭到底年輕，忍不住先開了口，眉頭擰著，“這……這樣的勁，上哪兒尋去？”
蕭淵沒有立刻答。
他轉過身，望著屋外那團燒得發白的爐火，望了很久。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火——這些年，他就是靠著這一爐爐火，化鐵、鍊鋼、鑄炮，一步一步從蒼原走到了今天。
可這一刻，他望著那團火，眼神卻同往日全然不同了。
“你們天天燒水。”他忽然問，聲音很輕，“那一鍋水燒滾了，鍋蓋被底下頂得首跳——是什麼在頂它？”
匠人們一愣。
“是……是汽。”石頭怔怔答道，“滾水鼓出來的那股白汽。”
“汽。”蕭淵重重點頭，“一鍋水，能把沉甸甸的鐵鍋蓋頂起來。這股勁，平日裡白白散在了灶上、屋樑上，誰也沒拿它當回事。”
“可若是把它攢起來、引出來、用對了地方——”他一字一頓，“你們說，它推不推得動後院那一排機器？”
滿屋的人，全都怔在了那裡。
這個念頭，太遠了，遠得近乎痴人說夢。可偏偏，沒一個人敢張口說一聲“不能”——因為說這話的人，是蕭淵。這些年，他口中那些起先聽著像瘋話的東西，到末了，哪一樣不是真真切切地，從他們手裡造了出來？
蕭淵重新坐回案後。
他提起筆，在面前攤開的一張白紙上，蘸飽了墨，緩緩地、一筆一畫，寫下了兩個字。
筆鋒落定，他將那張紙，轉過來，朝向眾人。
紙上兩個字，墨跡淋漓——
蒸汽。
“從今往後，”蕭淵抬起眼，目光灼灼，“咱們北境工坊，要做的就是這一樁事。”
”。勁的氣歇不一馴，熱的出燒火把“
。響的”啪噼“火爐頭外見聽能得靜裡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