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偏偏楚雄耳朵尖。
“想吃羊?”楚雄扭頭看他。
那兵卒臉色一白,立刻挺胸:“末將不敢!”
楚雄走過去,沒抽刀,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拍得甲葉一陣響:“想吃就活著回來。軍賬裡有,殿下會給你分。你私牽一隻,圖勒就能指著你對草原小部說,看見沒有,燕北王也是來搶你們的。到時候你搶的不是羊,是把咱們兩年攢下來的信義割了。”
那兵卒臉漲得通紅,抱拳低頭:“末將明白。”
蕭淵看了楚雄一眼。
這話粗,卻正中要害。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被北風推到佇列最遠處。
“我知道你們恨。鎮北關的血,朔州的骨,黑風口倒下的旗,都在這裡。”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但恨不能替你們打贏草原。亂搶只能搶一日,軍紀能讓我們在關外站十年。今天這面旗先出關,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定北軍不是第二個圖勒。”
臺下沒有喊聲。
只是所有人的背都直了。
沈青鸞站在臺側,看見那面副旗被風吹起時,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她父親當年守北境,也曾說過邊軍刀下要分清敵民。後來沈家被扣上通敵罪名,忠骨蒙塵七年。如今蕭淵把這條規矩重新寫在誓師旗下,像是把舊軍中斷掉的一口氣,又接了回來。
她把佩刀橫在臂上,向臺下重重一禮。
老卒們先反應過來。
關門邊,一個斷了半隻手的老兵忽然把木杖舉起,嗓子嘶啞:“護朔州!”
旁邊百姓跟著喊:“護朔州!”
輕騎營有人舉槍,重騎營鐵甲齊震,火器營後頭的工匠也把錘子。鐵鉗。長杆一併舉起來。喊聲從關門邊滾到軍陣裡,又從軍陣裡撞回城牆。
“討圖勒王帳!護朔州邊戶!”
“討圖勒王帳!護朔州邊戶!”
一遍比一遍齊。
城牆上的守軍把鼓槌砸下去,戰鼓聲從鎮北關頭炸開。不是守城鼓,是出關鼓。沉悶。厚重,像兩年前埋在雪地裡的血終於翻出聲來。
小福子站在臺下,眼眶紅了一圈,還不忘把告示卷好,塞進懷裡。他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殿下,奴才這回給京裡寫摺子,就寫奉守邊之責,出關討圖勒王帳。誰要挑字眼,先讓他來朔州城外看看那些墳。”
蕭淵看他一眼:“摺子別寫這麼衝。”
小福子一愣。
“墳字可以留。”蕭淵道,“別罵得太明顯。”
韓大山在旁邊沒忍住笑出聲,楚雄也低頭咳了一下。
風裡那點笑意很快散了。
蕭淵走下誓師臺,陳虎牽來戰馬。楚雄翻身上馬,重騎鐵槍斜指北面;韓大山的輕騎已經散開半個陣形,像一把即將撒出去的鉤子;孫鐵柱帶著斥候壓低斗笠,先一步靠近關門陰影;周鐵生守在火器車旁,嘴裡罵著慢點推,手卻親自按住了封箱銅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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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出後隨軍北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