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鄉戶入局小福子昨晚那句“村長要是帶著鋤頭來怎麼辦”，第二天一早就應驗了。
王府門口，三個村的村長站在最前頭，後面跟著二十多個鄉戶。有人扛鋤頭，有人揹筐，有人牽牛，還有個老漢把自家篩米的竹篩都帶來了。最離譜的是柳溝村一個黑臉漢子，腰間還別了半截木棍，像是準備一言不合就跟王府門檻拚命。
小福子探頭看了一眼，轉身就跑：“殿下，不好了，真帶鋤頭來了！”
蕭淵正喝粥，差點被嗆住：“鋤頭又不是刀，你慌什麼？”
小福子認真道：“可他們表情像拿刀的。”
沈青鸞翻著賬冊，頭也沒抬：“也可能是怕你搶他們的地。”
蕭淵沉默了一下。
還真有道理。
北境鄉戶吃過太多虧。官府說借糧，往往藉著藉著就沒了；官府說征夫，回來的人少一半；官府說丈量荒地，第二年多半就要加稅。如今王府突然說荒坡能換工錢，還能減租，換誰都得先把鋤頭扛上，心裡才踏實。
蕭淵走到門口時，三位村正同時彎腰。
柳溝村劉村正彎得最急，膝蓋一軟，差點跪下。旁邊黑臉漢子趕緊扶住他，小聲道：“叔，別跪太快，萬一王爺說跪一下也算一車工錢，你虧了。”
人群裡有人憋笑。
劉村正回頭瞪他：“閉嘴。”
蕭淵也笑了：“起來說話。跪不算工錢，閃了腰還得本王貼藥。”
這一句把門口的緊張氣氛壓下去不少。
劉村正從懷裡掏出一卷舊地契，雙手遞上來：“殿下，俺們柳溝村後頭有三片荒坡，石多土薄，種豆子豆子嫌命苦，種黍子黍子嫌地薄。聽說王府要人去那邊挖砂。篩砂。拉車？”
“不是買你們的地。”蕭淵先把話說死，“地還是你們村的。王府只僱你們取砂。篩砂。裝車。運到指定地方。一車合格，給一車的錢。願意折糧的折糧，願意拿銅錢的拿銅錢。登記在冊的戶，今年田租減一部分。”
門口一下安靜。
石坡屯的村正眨了眨眼：“殿下，荒地本來就不交租，減哪門子的租？”
“減你們正經田裡的。”
這下連黑臉漢子都不說話了。
幾個鄉戶互相看了看，眼神從“是不是要搶地”，慢慢變成了“這餅能不能吃”。
一個婦人忍不住問：“殿下，女人能篩砂不？”
“能。”
“老人能撿石頭不？”
“能。”
“娃娃呢？不下坑，就在邊上看筐。遞水。”
蕭淵看向沈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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