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肥皂換糧醫棚裡先炸了鍋。
不是火炸，是人炸。一箇舊卒換藥前沒洗手，剛伸向傷口，就被老軍醫一巴掌抽在手背上，疼得倒吸涼氣。旁邊兩個傷兵縮著脖子，手指縫裡還嵌著黑泥，誰也不敢再往前湊。
“再用這髒手碰肉縫，腿爛了別來找我。”老軍醫氣得鬍子直抖，“藥材再多，也經不住你們這麼糟踐。”
小福子抱著木箱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趕緊把箱子往案上一擱。
“殿下說，先給醫棚補上。”
箱蓋開啟，裡頭是一排灰白普通皂。沒有花香，沒有木盒，也沒有蓮花印，方方正正，邊角還帶著刀切的毛口，是定北軍營和工坊早就用慣的那一種。
老軍醫一眼認出來，臉色反倒更黑：“早該送來了。定北傷兵營早就定了規矩，換藥前洗手。洗布。洗器具。朔州這邊剛收回來，藥棚擠得跟羊圈似的，皂斷了三日，規矩也跟著斷了三日。”
“所以今日補規矩。”蕭淵從門外進來，袖口沾著雪泥，“以後醫棚換藥前，手。布。木板。剪刀柄，都用普通皂洗。不是讓他們見識新鮮，是把定北那套舊規矩搬過來。”
老軍醫抄起一塊肥皂，直接丟給藥童。
“拿冊子記！重傷棚一日兩塊，輕傷棚一日一塊。洗手盆和洗布盆分開，誰再把髒布往藥盆裡搓，老夫先打斷他的手。”
小福子小聲提醒：“還有殿下說的，不許私拿去換酒。”
“也寫上。”老軍醫頭也不抬，“再給我十箱。朔州傷兵多，半箱半箱地發，等於沒發。”
一旁的舊縣吏忍不住開口：“殿下，定北普通皂如今在客棧。澡堂也能賣錢。朔州醫棚這樣敞開用，會不會太費？賣出去換銀子，能買多少藥？”
棚裡一下靜了。
幾個傷兵低下頭。那個被抽了手背的舊卒把手往袖子裡藏，像自己真佔了什麼便宜。
蕭淵看了那舊縣吏一眼，沒有發怒。
“你會算賬？”
舊縣吏拱手：“下官從前在朔東管過糧冊。”
“那你算。”蕭淵把肥皂放在案上，“一塊定北普通皂，成本多少？”
小福子趕緊翻冊：“算油脂。草木灰。人工。運費，八文上下。”
“一副傷口爛了，要多少藥？”
老軍醫冷笑：“金瘡藥。棉布。烈酒。人參湯吊命，少說幾百文。若截腿，命還未必保得住。”
蕭淵看向舊縣吏。
“八文省幾百文，順帶保一條腿。你管這叫糟蹋？”
舊縣吏臉色一僵。
蕭淵沒有停：“貴人買香味，傷兵買命。極品皂賣給京城江南，普通皂先給醫棚。粥棚。軍營。誰再把這兩本賬混在一起，就別管賬了，去粥棚洗碗。”
當日傍晚，李四海捏著批條趕到鎮北關，臉上的肉都皺成一團。
“殿下，普通皂也能賣錢。客棧。澡堂。碼頭力夫都要。您一下撥給醫棚粥棚，這少的是流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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