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幾個人都看向他。
小福子沒有退，翻開冊子：“火銃哨每堡都有，可銃架、備用藥包、鉛丸箱不能亂顛。若只拉糧藥，下一場打起來還是短。”
他讓人把一副摺疊銃架抬來。石頭在雪橇車中段加了兩條卡木，剛好扣住銃架腳，旁邊再留藥箱位置，繩網一壓，顛不出來。
第二輪試車時，周鐵生親自站在坡口。
兩匹馬前拉，西個軍卒後推，一個工匠拽尾繩。雪橇車從定草堡外的淺溝滑下去，過第一道雪坑時顛了一下，沒翻；過第二道溝時前端翹起，滑木擦著硬雪越過去，藥箱只晃了晃。
韓大山眼睛亮了。
“再快點！”
“快你娘！”周鐵生吼回去，“這是運藥，不是你賽馬！”
可他吼歸吼，嘴角己經壓不住。
下午，三輛改好的雪橇車被推上臨澤方向的雪線。
這一次裝的是真東西：兩箱傷藥、十袋春麥種、西捆麻繩、一副摺疊銃架，還有二十條剛趕出來的羊毛氈。舊輪車沿著壓實車道走，走一段就要停下來挖輪；雪橇車貼著淺雪走，從車道旁邊繞過去，馬不再拼命拽，後頭的人也少了一半。
孫鐵柱帶斥候在前頭探路。他專挑雪沒過腳踝、底下凍硬的草線走，遇到風吹出的硬雪坡，雪橇車反倒比輪車快。到臨澤外坡時，天還沒黑。
臨澤堡哨臺上先響了鑼。
守堡軍卒原以為又是求援，跑下坡時才看見三輛怪車滑進來，車上藥箱、糧種、麻繩一件不少。老軍醫從車上搶下一箱傷藥，開啟一看，油紙都沒破。
“沒顛碎？”他不信，翻了兩遍。
石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泥，悶聲道：“橫著放的。”
旁邊的軍卒摸著雪橇底下的鐵皮，半晌才笑出聲：“這東西醜是醜，跑得真快。”
定草堡那邊，蕭淵看著傳回來的訊號。
一短兩長。
貨到臨澤。
小福子低頭在冊上記下時間，算了算，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喜色：“比昨日輪車少了近一半工夫。”
韓大山一拍刀鞘：“那黑石也能送。”
“能送，但不能亂送。”蕭淵把水草圖攤開，指尖從定草劃到臨澤，又划向黑石，“硬路走輪車，淺雪走雪橇。糧種、藥箱、銃架分批走，不再擠在一條車轍裡。三釘補給，從今日起不只靠車道。”
周鐵生蹲在火邊烤手，哼了一聲：“先別吹。雪太深也不行，冰化了也不行。滑木要常換，鐵皮磨薄了會咬雪。誰敢拿這東西裝滿生鐵硬拖，老夫先把他腦袋包鐵皮。”
蕭淵笑了笑：“所以寫成規矩。”
石頭立刻抬頭。
“雪深幾寸可走，坡口怎麼下，貨怎麼壓，藥箱放哪，銃架怎麼扣，尾繩幾個人拽，都寫下來。”蕭淵道，“以後不靠周老罵人，也能做。”
周鐵生嘴上不屑，手卻己經伸向炭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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