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233章 羊絨生金(1)

作者:周周北北·4個月前

羊毛棚裡先吵起來的,不是商人,是幾個抱筐的婦人。

鎮北關外風硬,棚口掛著厚氈,還是擋不住雪粒往裡鑽。地上堆著一包包新收來的羊毛,有草原牧戶換鹽送來的,也有昨夜繳獲裡清出來的。粗看都是一團灰白,細看卻髒得厲害,草屑、泥塊、羊油味混在一起,幾個朔州婦人蹲在木案旁挑了半個時辰,手指凍得發紅。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這東西做軍氈還成,真要南賣,誰家貴人肯穿?”

旁邊一箇舊皮貨行的掌櫃也搖頭:“殿下,羊毛不比羔皮。羔皮能賣相,羊毛只按斤走。如今收得多,粗毛做馬氈、哨棚氈是正經用處。若再費人工挑什麼細毛,怕是不划算。”

這話不算頂撞。

他做了半輩子皮貨,知道皮毛買賣的老規矩。草原人賣毛,商人壓價,南邊織坊挑好的留,差的做氈。中間賺的是路錢、秤錢和資訊差。鎮北關如今按足秤收,己經比舊商道厚道得多。若還要給婦人發工錢細挑,賬面上自然不好看。

小福子抱著賬冊站在一旁,眉頭也皺著,卻沒有先喊心疼。他昨夜剛看過三釘新井點的支出,知道民生賬如今能轉得開,可錢再多也經不起無底洞似的撒。

蕭淵沒急著說話,只從一包羊毛裡捏出一撮。

那一撮毛夾在粗毛底下,顏色比外層淺,貼著指腹時軟得像霧。蕭淵把它放到黑木板上,又讓人取來一撮普通粗毛並排擺著。

“看出來了嗎?”

幾個婦人湊過去看。舊皮貨掌櫃眯起眼,先是一愣,隨即伸手想摸。

蕭淵把木板往後一挪:“別急。先說價。”

掌櫃訕訕縮手:“這類細絨,草原上也有,只是混在毛裡,挑起來費工。往常都是大織坊的人自己挑,牧戶賣的時候不單算。”

“所以牧戶虧,商人賺。”蕭淵道。

棚裡安靜了一下。

幾個內附牧戶聽不懂燕話,卻能看懂那兩撮毛的差別。通譯把話傳過去後,一個年老牧戶臉色變了變,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羊毛筐,像第一次知道自家羊身上還有這種東西。

蕭淵轉頭吩咐:“從今日起,羊毛棚分三等。粗毛做軍毯、馬氈、氈靴,走三釘軍屯賬;細毛做哨棚氈和百姓冬衣,按件發工錢;最細的絨毛單挑出來,另入貴貨賬。”

小福子立刻翻開新頁:“三等怎麼驗?”

蕭淵把兩撮毛捻開:“粗毛扎手,細毛貼手,細絨貼臉。驗的人先洗手,不許沾油。每筐先過篩,再上梳。挑出來的細絨不按斤給牧戶壓價,按成色加布鹽。婦人挑一兩細絨,另記一份工錢。”

案邊還壓著沈青鸞從朔州送來的賬令。她沒有親自到鎮北關,卻己經把朔州城裡兩處舊布坊騰出來,女吏、織婦、驗賬的人名全列在紙上。鎮北關只分毛驗料,真正成器的細氈工坊設在朔州,既離後方賬房近,也能讓城中婦人有穩定活計。

舊皮貨掌櫃聽得眼皮一跳:“殿下,這麼算,前頭成本就高了。”

“高在這裡。”蕭淵點了點木案,“才能更高地賣出去。”

李西海正好掀簾進來,身上帶著一股雪氣。他聽到最後一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殿下又要把便宜東西賣成貴東西?”

“不。”蕭淵把那撮細絨遞給他,“是把貴東西從便宜堆裡撿出來。”

李西海捏了一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他常年走商,手比眼睛還毒。這東西不重,卻軟,若織成圍領披肩,京城貴婦摸上一回,未必還看得上普通狐皮。狐皮貴在華麗,細絨貴在輕暖,貼身不扎,正好是北境新貨。

“能做什麼?”他問。

“披肩、圍領、暖袖。”蕭淵道,“邊上綴幾顆玻璃珠,隨貨放一小塊牛油薄荷皂。賣的時候別說羊毛,說北境細絨。數量少,先只給京城和江南老客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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