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山的臉一下就白了。
“我打了勝仗，他們怕的不是圖勒。”蕭淵嘴角扯了一下，沒什麼笑意，“是我。”
“那……那更該……”
“更該滅了圖勒，把草原收乾淨？”蕭淵搖頭，“你想想。圖勒一日不死，北邊就一日有狼。朝廷怕狼，就離不開我這道擋狼的牆。這牆立著，他們再恨我，也得捏著鼻子給糧、給餉、給名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可圖勒真要是死在我手上——北患沒了，這道牆還有什麼用？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八個字，你聽過沒有？到那時候，下一個被“撤”掉的，就是定北，就是你我，就是河谷裡這兩千條剛領了鹽的命。”
韓大山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是猛將，只想著陣前痛快，從沒想過北口那條逃路後面，連著的是千里之外的金鑾殿。
“我不怕他們動手。”蕭淵收回信，一字一句，“定北的城、定北的槍、定北的兵，我握著。真撕破臉，誰輸誰贏還兩說。可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看向韓大山，目光很靜。
“我不是要反。我要的是活——是讓北境的人，年年有鹽、有糧、有活路。跟朝廷掀桌子，贏了也是一地血。這桌子，還輪不到我來掀。留著圖勒這條命，北境就還有緩衝，我也還有時間。”
風從北口捲過來，帶著雪沫。
韓大山看著那封被重新揣回懷裡的信，又回頭看了看坡下那條領鹽的長隊，半晌，重重出了口氣：“殿下……是俺淺了。俺只看見圖勒一顆腦袋，沒看見這後頭還藏著這麼多刀。”
“你不淺。”蕭淵拍拍他肩，“陣前的事，還得靠你這把刀。廟堂的事，我來扛。”
兩人正說著，坡下忽然起了一陣動靜。
幾個南部小部的首領，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鹽攤邊。他們方才一首在遠處看——看定北給敵人的傷兵上藥，看俘虜和牧民一樣排隊領鹽，看那個連狼王都打跑了的燕北王，蹲下來跟一個斷腿的草原少年說話。
為首一個白髮首領，忽然解下腰間的彎刀，雙手捧著，走到蕭淵坡下，跪了下去。
“燕北王。”他草原話說得急，孫鐵柱在旁邊低聲譯，“我們……不想再跟圖勒過冬了。圖勒給我們的，是搶來的鹽，摻沙的鹽，要拿羊換、拿命換的鹽。你給俘虜的鹽，都比他給自家人的乾淨。”
他把刀往地上一放。
“收下我們吧。我這把刀，往後只砍你說的人。”
他身後，又有兩個首領跟著解了刀。
彎刀一把接一把，放在雪地上，排成一小排，刀刃朝裡，刀柄朝外。
韓大山看得眼睛發首。他追了一路圖勒，沒追回的人心，竟在這一攤鹽、一棚藥跟前，自己走了過來。
蕭淵看著那幾把刀，沒急著叫人扶。
“孫鐵柱。”
“在。”
“記名，入冊。歸義旗的章程，該立了。”蕭淵收回目光，“告訴鎮北關，掛出來的那面金狼殘旗，先別撤。讓來領鹽的草原人都看看——王帳的旗，現在掛在咱們牆上；咱們的鹽，現在分到他們手裡。”
孫鐵柱應聲去了。
。上了到算正真算才今如，了完算上槍刀，賬的仗一這谷河。來回收寸寸一心人，去下空袋袋一袋鹽。挪前往緩緩在還隊長的鹽領，下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