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247章 河谷算賬(1)

作者:周周北北·3個月前

回到河谷時,日頭己經偏西。

狼胥嶺那塊黑石立好了,“犯大燕者,雖遠必討”八個字背在身後,可河谷裡堆著的東西,一樣比一樣壓手——鹽車、馬群、降兵、傷員,全等著處置。

楚雄迎上來,胸甲上的刀痕還沒擦淨:“殿下,鹽車清出三十一輛,繳馬一千西百多匹,降的、俘的加起來兩千出頭。還有一攤傷兵,咱們的,他們的,混在一處。”

“先看傷兵。”蕭淵翻身下馬。

醫棚搭在背風坡下。孟醫女帶著人正忙得腳不沾地,老軍醫蹲在棚口,柺杖戳著地,臉黑得像鍋底。

“殿下來得正好。”老軍醫站起身,往棚裡一指,“自家的弟兄,我都看著上藥了。可這邊還躺著百十個狼戎傷的,怎麼辦?等死,還是補一刀痛快些?”

棚角那一片,確實是狼戎人。有幾個還睜著眼,看見蕭淵過來,眼裡全是等死的麻木。草原的規矩他們比誰都清楚——傷兵自滅,俘虜要麼為奴,要麼祭旗。今日落在定北手裡,不過是換個法子死。

蕭淵走過去,蹲在一個斷了腿的狼戎少年面前。那少年渾身一抖,往後縮。

“肯降的,一樣上藥。”蕭淵站起來,聲音不高,“傷好了,願留的編進歸義旗,願走的開春放回草原。不肯降的,捆好,別讓他咬舌頭。以後派去挖煤”

老軍醫愣了一下:“給敵人治傷,弟兄們看了……”

“弟兄們更該看。”蕭淵回頭,“讓他們看清楚,定北跟圖勒,到底哪兒不一樣。”

孟醫女應了聲,轉身就去配藥。那個斷腿的少年被人扶著躺平,烈酒澆上斷口時,他疼得悶哼,卻沒等來那一刀。他怔怔看著頭頂的棚布,眼淚先下來了。

棚外更遠處,分鹽的攤子也支起來了。

小福子搬來一杆大秤,鹽袋一字排開。蕭淵早有令——河谷繳的鹽,一半入軍倉,一半按戶分給新附的牧民。

可真到了分,牧民們沒人敢上前。

他們縮在一邊,盯著那桿秤,又盯著定北兵手裡的刀。在草原上,鹽從來不是這麼領的。鹽販子的秤永遠缺斤短兩,黑市的鹽摻著沙子,一袋鹽能換走半群羊。如今說“按戶白領”,他們只覺得是個圈套。

蕭淵看出來了。他讓小福子先稱一袋,當眾過秤,又抓一把攤在掌心給最近的一個老牧人看:“足斤足兩,沒摻沙。領了就走,不要你的羊,也不要你的馬。”

那老牧人盯著那把白鹽看了半晌,枯手抖著伸過來,捏了一點放進嘴裡。

鹹的,乾淨的。

他喉頭一動,“撲通”跪下了。

有了頭一個,後面就排起了長隊。俘虜也被允許排進來——只要按了手印、入了冊,就能領一份。兩千多人,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從鹽攤一首拖到河谷口。沒有人鬨搶,沒有人挨鞭子,每個人領到的鹽都一樣重。

韓大山站在坡上,看著這條長隊,眉頭卻越擰越緊。

等蕭淵忙完,他終於忍不住,幾步跨過來:“殿下。”

“想問圖勒?”蕭淵頭也沒抬。

“圖勒就那麼點人,從北口跑了。”韓大山壓著嗓子,胸口那股火憋了一路,“我輕騎追三日,準能把他腦袋拎回來!您為什麼攔我?這種人留著,早晚是禍患!咱們打了這麼多仗,死了那麼多弟兄,不就是為了把他徹底了結嗎?”

蕭淵沒立刻答。他抬眼掃了一圈,擺擺手。

孫鐵柱會意,帶人退開十步,把閒雜全隔在外頭。坡上只剩他們兩個。

蕭淵這才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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