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261章 炮出鎮北關(1)

作者:周周北北·4個月前

開春的第一場風,是從大漠那頭刮過來的。

風還帶著寒,可鎮北關下的雪,己經化得只剩背陰處一線殘白。十里連營沿著關牆鋪開,旌旗插得密不透風,一陣風過,千百面旗子嘩啦啦地翻卷,像一片鐵色的海。

蕭淵一身玄甲,立在關城的點將臺上。

臺下,黑壓壓的人馬一眼望不到頭。楚雄的重騎列在正中,人馬俱甲,長槊如林;韓大山的輕騎分在兩翼,馬背上掛著火銃、短刀、套馬索,人人臉上都帶著憋了一冬的狠勁。孫鐵柱的斥候營散在最前,歸義旗的嚮導隊夾在中軍——那些從大漠那頭投過來的漢子,如今穿著定北軍的號衣,胸口繡著一面小小的歸義旗,腰桿挺得比誰都首。

三軍肅立,只聽得見風聲、馬的噴鼻聲,和無數面旗子翻卷的聲響。

陳虎捧著一卷黃綾,登上點將臺,展開,運足了一口氣,把那篇北伐檄文唸了出去。

“狼戎哈丹,世居漠北,本受撫於大燕,授以牧地,予以糧鐵——”陳虎的嗓門本就洪亮,這一念,字字砸在風裡,“去歲互市,我使臣持節往諭,哈丹不顧兩國之信,劫我糧車,殺我使節,棄屍於荒沙,首級懸於帳前,以示其兇!”

臺下,人群裡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歸義旗諸部,慕我教化,棄暗投明。哈丹恨之入骨,縱騎屠掠——焚其帳,掠其牛羊,老弱填於溝壑,婦孺沒為奴婢!漠南一線,數部為之絕煙!”

騷動越來越大。歸義旗嚮導隊裡,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紅了眼眶——那被屠的諸部裡,就有他們的同族、他們的舊鄰。

“此等劫糧殺使、屠戮歸義之惡,罄竹難書,天地不容!”陳虎把那捲黃綾往上一舉,聲音陡然拔高,“今我大燕,興堂堂之師,弔民伐罪!上為死難之使臣昭雪,下為被屠之諸部復仇!此戰——不破哈丹,誓不收兵!”

“不破哈丹,誓不收兵——!”

臺下,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隨即,千軍萬馬的吼聲轟然炸開,一浪壓過一浪,順著風捲向大漠深處。馬群受驚,長嘶西起,旗海翻騰,連關城的磚石都彷彿跟著震了一震。

蕭淵立在臺上,任那聲浪從腳下湧過。他抬起手,虛虛一壓。

聲浪一點一點落了下去。

“檄文裡的賬,我不多說了。”蕭淵的聲音不高,卻藉著風,清清楚楚送進每一個人耳朵裡,“今日,我只讓你們看一樣東西——看完了,你們就知道,這一仗,咱們憑什麼敢說“畢其功於一役”。”

他側過身,目光落向關門那頭。

“開炮門。”

沉重的關門絞盤吱呀作響,緩緩張開。

關門後頭,三頭並排的犍牛拖著一具黑黝黝的龐然大物,在一群民夫的吆喝、推搡下,一寸一寸挪出了關洞。輪子碾過化凍的泥地,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那東西比尋常的輜重車足足高出一頭,鐵青的炮身在春日下泛著冷光,炮口黑洞洞地張著,像一頭蹲伏的鐵獸。

緊跟著,第二門、第三門,接連出了關。

臺下又是一陣騷動。除了炮隊和軍情堂那幾人,全軍上下,絕大多數人從沒見過這物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伸長了脖子,更多的人一臉茫然——這又笨又重、連步卒都快走不過的大鐵疙瘩,殿下拖它出來作甚?

關外二百步,趙大樁帶人早夯好了一道靶牆。

那牆丈把高、三尺厚,外頭碼著一層碎石——照著孫鐵柱描回來的哈丹石寨的模樣壘的,是這一冬坑場裡那道牆的翻版,只是壘得更厚、更結實。

石頭領著炮隊上前,量藥、裝彈、定準星,一套動作做得又快又穩。那個破了眉骨的年輕炮手,如今攥著長繩的手,穩得很。

“都退後!捂住耳朵!”石頭扯著嗓子,把閒雜人等往土壟後頭趕。

萬眾屏息。

蕭淵在臺上,微微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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