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349章 清流被借刀(2)

作者:周周北北·1個月前

衛廷章枯坐燈前,一夜沒有閤眼。

窗紙,由黑泛青,再泛出一層慘白的魚肚色。

他終於明白了蕭淵那一問——“養功臣之後,和養活蛀蟲,是一回事麼?”

那一問,不是問滿朝勳舊的。

是問,他衛廷章的。

同一個夜裡,東宮的燈也亮著。

沈青鸞替蕭淵續了盞茶,卻有些不解:“衛廷章這幾場,處處與你為難。你手裡既有他門生的貪墨賬,一舉拿出來,當殿揭了,這清流領袖的臉面不就掃地了?你偏不。反倒把證他清白的賬,也一併送了去。”

“揭了他,我得著什麼?”蕭淵搖頭,“他一身清骨,我若當眾折辱,滿天下的讀書人只會說我容不下首臣、是我這監國太子氣量狹小。他倒成了以身殉道的忠良。”

“那三本賬,”他端起茶,“我不是送去羞辱他的。我是送去,讓他自己睜眼看一看。”

沈青鸞若有所思:“看什麼?”

“看他護了西十年的‘祖制’底下,究竟藏著些什麼。”蕭淵的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頭一本,我告訴他:你是乾淨的。第二本,我告訴他:你門下那些人,未必乾淨。第三本——”

他頓了頓。

“我告訴他:請你出頭護祖制的那群人,和銀路圖上吸血的那群人,是同一批人。”

“這三本賬,一字不用我多說。”他放下茶盞,“衛廷章是聰明人,也是要臉的人。他自己翻完,就該明白——他這杆‘祖制’的大旗,到底替誰擋了刀。”

沈青鸞終於懂了。蕭淵要的,從來不是折辱這位衛閣老。他要的,是把“清流”和“蛀蟲”,從衛廷章心裡先劈成兩半。

“你就這麼篤定,”她輕聲道,“他會站到你這邊?”

“他不會站到我這邊。”蕭淵淡淡道,“他一輩子只站在‘祖制’那邊。可只要他肯把‘護祖制’和‘護蛀蟲’分開——這堵牆,就夠了。”

窗外,夜色深沉。

次日,朝會。

眾人都以為,經了這一場,那位素來硬骨頭的衛閣老,不是稱病避朝,就是當殿認輸。

可衛廷章來了。他一身半舊的緋袍,漿洗得乾乾淨淨,腰背依舊挺得筆首。

他出班,躬身。滿朝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殿下。”他開口,聲音裡比往日多了幾分沙啞,卻依舊字字沉穩,“老臣仍要說一句——祖制乃太祖二百年成法,酬功恤舊,是國本,不可輕廢。”

清流班列裡,幾個人暗暗鬆了口氣。衛閣老,到底還是沒倒。

可衛廷章的話,還沒完。

他頓了頓,抬起那雙一夜未眠、卻愈發清明的眼睛。

“然——”他一字一頓,“冒祖制之名、行貪墨之實者;假功臣之後、吞太倉之血者——此輩,蠹國害民,玷汙祖宗成法!縱不廢祖制,此輩亦斷不可輕縱!”

一句話,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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