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木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帶著一種乾燥的、生鏽的質地:
“迪達拉那邊……有動靜嗎?”
傳令兵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他低下頭,聲音發緊:“曉組織的據點近期有移動的跡象。根據線報,迪達拉和赤砂之蠍曾在川之國邊境附近出現過,但具體動向……不明。”
“不明。”大野木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在嘴裡咀嚼一塊沒煮熟的肉,然後把剩下的半截話嚥了回去。
他轉過身,目光從窗外的夜色移到辦公桌上那盞燈上。燈芯被風壓得微微傾斜,光暈在牆上搖晃,拉出一道長長的、變形的影子。
黃土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門口。他沒有進來,只是靠在門框邊,看著大野木的背影,和那道被燈光拉長的、微微佝僂的輪廓。
“老爺子,”黃土開口,聲音有些澀,“迪達拉的事……不在你的控制範圍內。”
大野木抬起眼,目光穿過昏暗的辦公室,落在黃土臉上。他沒有接那句話,只是說:
“你來了,那就開始吧。”
“我們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去嘗試,要去執行,沒有留給我們的時間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手掌按在那張攤開的防禦部署圖上,指尖沿著巖隱村東北方向的防線劃了一道線。紙頁在掌心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通知邊境駐軍,”他的聲音重新沉下去,像石頭重新沉回井底,“開拔。”
黃土站首了身體。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偏過頭:“老爺子,目標呢?”
大野木沒有抬頭。他的目光還釘在圖紙上,手指停在那條線的終點——一個用鉛筆圈出來的、己經有些模糊的標記點上。
“木葉邊境,”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被砂紙打磨過,“駐紮。但不越過線。”
“等著。”
黃土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大步跨出門去。走廊裡傳來他急促有力的腳步聲,像戰鼓的第一聲,然後越來越遠,被遠處傳來的、層層疊疊的呼應聲吞沒。
大野木首起身。
他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道縫。夜風猛地灌進來,沙礫打在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像冰雹一樣的聲響。遠處巖壁上的燈火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像有人把一捧火星子撒進了夜色裡。
巖隱村在動。那聲音像從地底升起來的悶響,靴底碾過石板的摩擦聲、鐵器碰撞的叮噹聲、壓低的吼叫聲、卷軸被扯開時紙張撕裂的嘩啦聲。
所有的聲響匯成一片低沉的、像獸群遷徙般的轟鳴。
大野木站在視窗。
他的手指搭在窗框上,指腹沿著木紋來回摩挲——像在等什麼,又像什麼也沒在等。風把他的衣襬吹得翻卷起來,露出底下那雙枯瘦的、佈滿老年斑的手腕。
遠方的夜色裡,有一道微弱的火光在巖壁上閃了一下,又滅了。
他收回目光,關上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