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幾乎是滾進營地的。
他從岩石堆後面翻出來,落地時膝蓋著地,灰土揚了他一臉。他顧不上拍,踉蹌著站起來,腳下不穩,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石,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被同伴一把拽住才沒摔下去。
“土影大人——”
他張了張嘴,聲音像從肺裡硬擠出來的,喉嚨幹得發緊,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大野木站在營地中央,背對著他,正在看一張剛剛送抵的佈防圖。他聽到聲音,沒有回頭,只是手裡的卷軸邊緣被捏出了一道細細的摺痕。
“說。”
哨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終於從肺裡擠了出來:“宇智波……過來了。白色的御神袍,火影斗笠——五代目帶隊。沒有隱蔽行蹤,沒有急行軍,就……就是往這個方向走。”
大野木的手指停了。
像一扇被卡住的齒輪,指腹還貼在紙面上,但不再滑動。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哨兵臉上,瞳孔裡的灰像被什麼東西攪了一下,盪開一圈極淡的漣漪。
“他讓你看到你了?”他開口,聲音像兩塊石頭在井底摩擦。
哨兵愣了一下,像沒聽懂這句話。然後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是……他經過第三塊岩石的時候偏了一下頭,眼睛首首看著我。他肯定看到我了。”
大野木沒有再問。
他轉身,走到營地的邊緣,掀開帳篷的門簾。
一陣裹著塵土的乾燥的風從峽谷裡灌進來,吹得他的衣襬獵獵翻卷。
他眯起眼,望向遠處那條灰褐色的峽谷,風沙模糊了視線,但他看到的不是沙土,是那道白色的輪廓,正在緩慢但穩定地向這邊移動。
他沒有看很久。
大野木放下門簾,轉過身。
他的步伐很穩,靴底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但腳步中有一絲極細微的變化,比之前快了一些,像在追趕什麼己經超過了他的東西。
他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朝帳篷內走去,邊走邊說:“黃土,去喊話。”
黃土正站在帳篷的一角,手裡捧著一卷還沒開啟的卷軸。他聽到聲音抬起頭,然後猛地僵住了。
他發現自己一時間完全無法挪動腳步。
“讓宇智波止步。”大野木的聲音從帳篷深處傳來,像一塊石頭被扔進了深井,“告訴他們,這裡是巖隱的邊境線。任何越過這條線的行為,都會被視為宣戰。”
黃土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嘴張了張,像想把什麼東西從喉嚨裡掏出來,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正在發抖,指節輕微地顫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骨頭裡往外頂。他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試圖用那一點刺痛壓住正在擴散的戰慄。
他走出帳篷。
迎面撞來的光線讓他眯了一下眼,但更早一步抵達的是那陣風。混著沙土和乾燥岩石氣息的風從峽谷方向灌過來,卷著細微的、像刀刃一樣的顆粒,擦過他的臉頰。
他沒有抬手去擋。目光越過營地的柵欄,越過稀疏的灌木和碎石,落向遠處那道正在移動的、緩慢而穩定的白色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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