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其中一個低聲問道。
“就是過去。”止水的聲音不高，像在解釋一件很簡單的事，“放一記忍術，射一支苦無，或者離他們柵欄近一點。
然後退回來。不用打，不用殺傷。只要讓他們看到你們去了就行。”
“保持距離，別真越過那條線。”
幾個年輕族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身形一矮，沿著峽谷邊緣的陰影，朝巖隱營地的方向貼了過去。
第一次騷擾發生在小半個時辰後。
兩個宇智波的族人從側翼摸近，在離營地柵欄大約三十步的地方停下，各放了一發火遁。火光照亮了營地邊緣的幾頂帳篷，熱氣扭曲了空氣，然後他們轉身撤了回來，像兩隻掠過水麵的水鳥。
巖隱營地裡傳來一陣騷動。急促的腳步聲、壓低嗓門的吼叫、苦無碰撞的脆響，像一窩被驚動的馬蜂。
林茲坐在一塊被風蝕過的岩石上，膝蓋撐著手肘，看著遠處營地邊緣那片逐漸平息的火光，沒有動。
第二次騷擾在午後。三個宇智波族人從正面靠近，射出幾支手裡劍，釘在柵欄的木樁上，然後退走。沒有造成任何傷亡，但巖隱營地裡的喊叫聲比第一次更響了幾分，像有人在惱怒地拍打一隻蚊子。
第三次騷擾在暮色降臨時。
他們這一次沒有用火遁，而是從側翼靠近營地外圍的哨位，放了幾枚起爆符，炸碎了一截柵欄。
塵土消散的時候，巖隱的哨兵己經拔刀衝到了缺口處，但對面只剩下被風捲起的灰，和一個己經跑遠的背影。
遠處的山脊線上傳來幾聲低沉的笑聲，像一群夜鳥被驚起的聲音。
富嶽站在林茲身後不遠處，目光落在遠處己經熄滅的餘燼上。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茲的背影。過了很久，他開口：“我們今晚也在這裡紮營？”
林茲偏過頭，看了一眼天色。暮色正在從西邊漫上來，像一層被慢慢拉開的灰布，把遠處的天際線蓋住了大半。
巖隱營地的燈火己經亮起來了，星星點點的，像一口被倒扣的鍋底上漏了幾道縫。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紮營，輪流守著。他們那邊有人守著不讓他們睡，我們這邊倒是可以睡。”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反正他們也不會出來的。”
夜色降下來之後，騷擾沒有停。
隔一陣子就有人靠近柵欄，放一記雷光，或者弄出一陣響動，然後退走。巖隱營地的燈火整夜亮著，偶爾傳出幾聲被壓下去的咒罵。
到第二天天亮時，巖隱營地的動靜明顯慢了半拍。
哨位上的火堆己經燒成了灰，沒人再去添柴。晨霧裡傳來有人咳嗽的聲音，低沉、斷續，像老舊的引擎在試圖發動卻始終點不著火。
林茲站在營地邊緣，看著對面那片灰濛濛的輪廓，嘴角動了一下。他轉身朝隊伍走去，邊走邊說：“繼續。天黑之前不用停。”
他走過鼬身邊的時候，鼬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沒有疑問，只有一種沉靜的、像一攤凝固的水泥一樣的專注。
“知道了。”鼬說。
天黑的時候，巖隱營地的燈火比昨晚少了一盞。有一頂帳篷的帆布被風掀開一角，露出裡面歪倒的空地。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
林茲站在暮色裡，看著對面那片安靜了許多的營地，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朝富嶽的方向偏了偏頭，像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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