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一片安靜。
那道白色的輪廓站在風裡,像沒有聽到他的話。
過了兩三次呼吸的時間,林茲動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黃土的方向虛虛擺了一下,像在趕一隻飛過耳畔的蚊子。然後他偏過頭,和身後的人說了些什麼。
隔得太遠,黃土聽不到,但他看到那片黑色的潮水慢慢停了下來,像被一道無形的堤壩截住。
沒有再往前推。
黃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等了大約三次呼吸的時間。
那道白色輪廓沒有轉身,沒有回應,沒有再看他一眼。
林茲只是停在那裡,像一枚被按進棋盤裡的白色棋子,停在了那條看不見的邊界線上。
黃土的肩膀垮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到帳篷邊的,只記得自己轉過身的時候,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的聲響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走到門簾前停下腳步,掀開簾子,大野木正背對著他,站在帳篷深處,面前攤著一張被石頭壓住的地圖。
“……他停了。”
黃土開口,聲音發澀。
“但還沒走。”
大野木沒有回頭。
“知道了。”
他開口,聲音像兩塊石頭在井底碰了一下。
“去休息吧。他暫時不會動。”
黃土站在門口,沒有動。
目光落在自己還在微微發顫的指尖上,像是被什麼細細的東西掐住了,他緩緩攥緊,又鬆開。
他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口。他轉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步子沉得像每一步都踩進泥裡。
林茲站在風裡,看著黃土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面。他偏過頭,斗笠邊緣的光影在面罩上滑動了一下,像一道被切開的縫隙。
“他不會動的。”
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身後的人聽。
他轉過身,朝富嶽的方向走去,靴底在沙土上碾出淺淺的印痕。
走了兩步,他頓了頓,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塊“邊界線”,沒什麼邊界線,就是幾塊石頭和一條被風吹出來的痕跡。
他收回目光,抬手在斗笠邊緣壓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清:
“止水,派幾個人,輪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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