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劉光天走下講臺時用那隻曾在國會山拍過桌子的手抓住劉光天的袖口,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光天,當年在北京胡同里,你用樹枝在地上畫圈,說要去南洋。
後來在永新實業的廠房裡,你又在牆上畫圈,圈住了婆羅洲。
再後來在半島酒店,你對著滿屋子的香港華商說你要建一個國家。
你畫過的每一個圈都守住了。
這一次你畫的圈比前面所有的圈加起來都大——你要圈住整個聯邦的未來。
我老了,走不動了,但我還能在談判桌上替你拍最後一次桌子。你去打你的仗,我守我的外交陣線。”
劉光天雙手握住許大茂枯瘦的手,用一種極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當年在槐樹下畫圈時一樣不容置疑的語氣回答:“許大哥,你在國會山上拍桌子的時候,聯邦的GDP還不到一千億。現在聯邦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你當年拍的那張桌子,我今天替你守。”
三個月後,劉光天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在聯邦總統選舉中以壓倒性多數贏得選舉。
他的得票率超過了七成,在聯邦九州一都全部獲勝。
這是聯邦建國以來總統選舉中得票率最高的一次,也是獨立候選人首次擊敗主要政黨提名的候選人贏得總統職位。
聯邦選舉委員會發表宣告稱,本屆總統選舉的投票率創下了聯邦建國以來的最高紀錄,超過九成的登記選民參加了投票。
在勿裡洞錫礦的退休礦工宿舍區,投票站外排起了長隊,有礦工拄著柺杖走了很遠的山路來投票。
在聯邦軟體技術園的咖啡館裡,年輕的程式設計師們在投票前一天晚上自發組織了“程式碼接力”——每人寫一段程式碼生成一條簡訊,發給家人和朋友,提醒他們明天去投票。
2014年1月20日,劉光天在聯邦議會大廈宣誓就任南洋聯邦第五任總統。
他站在宣誓臺上,左手按在聯邦憲法上,右手舉過肩膀。
聯邦憲法的那一頁正好是劉光天多年前親手簽署過的退出條款——任何構成國不得單方面脫離聯邦。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比競選時更深了幾分,但他的聲音仍然像當年在北京西合院的槐樹下說出“我們去南洋”時一樣沉穩而堅定。
他的就職演說稿只有一頁紙,由他自己手寫。
“聯邦從不主動挑釁任何國家,但聯邦也從不畏懼任何挑釁。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宣佈戰爭,是來宣佈聯邦將用一切必要手段捍衛自己的國家利益。
聯邦的領海不容侵犯,聯邦的產業不容封鎖,聯邦的尊嚴不容羞辱。
許多年前我和許大茂在北京胡同里決定南下闖一條生路。
今天聯邦的路己經走到了印度洋,走到了南中國海,走到了全球每一片有聯邦商船航行的海域。
聯邦不欺負任何人,但聯邦也不允許任何人欺負聯邦。這是我的承諾,也是我的底線。”
議會大廳裡爆發出長時間不能止歇的掌聲。許大茂坐在觀禮席第一排,用那雙枯瘦的手拍出了在場所有人中最用力的掌聲。
駝色毛毯從膝蓋上滑落了一半,他沒有去撿。
他的眼眶溼了,但他沒有擦。
他只是用力地鼓著掌,一下又一下,像許多年前在國會山上拍桌子那樣,每一下都拍得結結實實,每一下都拍得坦坦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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