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哭笑不得地站在床邊，拿毛巾擦著小女兒淌到衣領上的口水。
“行了行了，鬆開你姐，自己鑽被窩裡去。”
她伸手想去撈顧念，小丫頭卻像條小泥鰍一樣扭來扭去，兩手死死揪著沈時雨的毛衣領口不撒開，嘴裡還發出“嗯嗯”的抗議聲。
“媽你看她多黏我。”
沈時雨得意洋洋，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妹妹的額頭。
“今晚跟姐姐睡好不好？”
“那哪行！”
蘇婉清立刻反對，彎腰又要來抱人。
“她晚上睡覺跟個小陀螺似的滿床轉，還動不動就蹬被子，再說了——”
她壓低聲音，朝沈時雨使了個眼色。
“這丫頭半夜尿急從來不吭聲，悶聲不響就把褥子畫地圖了，你被窩可不能讓她糟蹋了。”
顧念似乎聽懂了媽媽在說自己壞話，扭頭衝蘇婉清啊了一嗓子，小胖手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不放，眼神里帶著一股子這是我姐姐的倔勁兒。
沈時雨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理首氣壯的小霸王，再抬頭看看她媽又好笑又無奈的表情，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又深吸了一口。
檀香皂的氣味溫溫柔柔地包裹上來，屬於媽媽的味道。
她忽然覺得，被窩上沾點妹妹的尿漬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媽——”
她拖長了調子撒嬌，一隻手把顧念往懷裡攏了攏。
“沒事，讓她跟我睡吧，大不了我夜裡驚醒著點，她一動我就知道。”
她側過身掀開被角，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再說了，我妹妹才多點兒大，尿就尿唄，明天太陽一曬不就幹了？”
蘇婉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沈時雨己經利落地把顧念塞進了被窩裡。
小丫頭一沾枕頭立刻興奮地手舞足蹈，兩條腿在被子裡蹬得像踩水車，腦袋一個勁兒往姐姐懷裡拱。
沈時雨伸手捏了捏她紅撲撲、熱乎乎的小臉蛋，嗓音放得又輕又軟。
“小妹啊，跟姐姐睡可以，但是要乖乖的，閉眼睛睡覺好不好？不許鬧了。”
顧念仰著臉看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但居然真的安靜了兩秒。
她往沈時雨懷裡又蹭了蹭，小爪子揪住姐姐的睡衣領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然後心滿意足地把臉埋進沈時雨胸口。
蘇婉清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見小女兒居然真的消停了，不由得輕聲“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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