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先是愣了兩秒，然後啪地扔下勺子，衝顧長川伸長了胳膊，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
“啊——爸——”
顧長川心都化了，一把將閨女從餐椅裡撈起來，舉高又放下，顧念被逗得咯咯首笑，蛋羹蹭了他一肩膀也渾然不在意。
蘇婉清在旁邊拿毛巾擦桌子，眼裡卻全是笑意。
沈時雨下午就開始收拾枕頭被子，一邊疊一邊唸叨：“我顧爸回來了，後院這張床睡三個人就擠了，我把東西搬回去了。”
顧念坐在學步車裡看著姐姐的被子被捲起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小臉皺成一團，伸著手“啊啊”地叫。
沈時雨蹲下來捏了捏妹妹的鼻子。
“小妹啊，姐就住前面，幾步路的事兒，明天早上還來看你。”
顧念不管，揪著她的衣角不放，最後是蘇婉清拿了一塊江米條才把人哄開。
晚上吃完飯，沈時雨抱著自己的枕頭回了前院。
後院臥室裡只剩下顧長川和蘇婉清兩個人，床上空出來的位置被顧長川的枕頭填上了。
顧念照例被媽媽洗了臉擦了手，裹著棉布小睡袍塞進被窩裡。
她躺平之後習慣性地往右邊拱了拱，小胖手在被子裡摸索著。
這幾天都是姐姐睡在這個位置，她閉著眼睛往那邊蹭，總能蹭到姐姐暖呼呼的胳膊和軟綿綿的胸口。
但今天，她的手摸到了一片硬邦邦的、帶著粗布睡衣質感的胸膛。
顧念猛地睜開眼睛。
藉著床頭燈的光，她看清了躺在自己旁邊的人。
顧長川正側著身子衝她笑，大臉佔據了整個視野。
小姑娘的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原本紅撲撲的小臉慢慢冷了下去。
她瞪著顧長川，眼睛眨也不眨，小嘴抿成了一條線，渾身上下散發著肉眼可見的不滿。
顧長川渾然不覺，還以為閨女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是想讓爸爸抱著睡。
他伸手去拿床尾疊好的小包被，一邊攤開一邊笑著哄。
“念念想爸爸抱是不是？來，爸爸把你裹起來，跟小時候一樣——”
他的手剛碰到顧念的胳膊，小姑娘就猛地往旁邊一縮，兩條小短腿在被子裡拼命蹬踹，小手從被窩裡伸出來，先是指了指顧長川，又使勁往門外指，最後又指了指原本沈時雨睡過的那個空位，嘴裡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啊啊啊——啊！”
那意思明明白白：你走開！姐姐呢！把姐姐還給我！
顧長川愣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個小包被，一臉茫然地轉頭看向正準備上床的蘇婉清。
“她……這是咋了？”
蘇婉清剛洗完腳，正拿毛巾擦著腳丫子往床邊走，看見丈夫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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