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川看著老婆的後腦勺，再看看滿臉寫著抗拒的親閨女，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把那個被拒絕的小包被放到一邊，乾脆把顧念連人帶被子一起端起來，小心地摟進自己臂彎裡。
他放輕了聲音，用那種粗糙的北方漢子難得柔下來的嗓門，一下一下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念念乖啊，姐姐明天早上就來看你了。爸爸陪你睡也一樣嘛，你看爸爸的胳膊比姐姐粗多了，靠著多暖和……”
顧念起初還梗著脖子跟他較勁，小臉蛋繃得緊緊的。
但顧長川的懷抱確實寬厚溫暖，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再加上他哼的曲調雖然跑調跑得厲害，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
小姑娘的氣焰一點一點消下去，眼皮開始打架，長睫毛一扇一扇的，像兩把小扇子。
顧長川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東西從張牙舞爪變成迷迷糊糊，小嘴還不甘心地吧唧了兩下，最後終於撐不住，腦袋往他臂彎裡一歪，呼吸變得又輕又勻。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溜進來，照在她安安靜靜的小臉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沒褪乾淨的委屈。
顧長川輕輕地把人放回枕頭上，小心掖好被角。
蘇婉清從書頁上方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哄好了？”
“那當然，我是她爸。”
顧長川壓低聲音躺下來，看著中間這個小不點睡得西仰八叉，忍不住伸手撥了撥她額前的碎髮。
“不過，這小丫頭片子脾氣可真不小，跟你一個樣。”
蘇婉清合上書，啪地滅了床頭燈。
“跟你一個樣才對，睡覺。”
黑暗中，顧念翻了個身，小腳丫子啪地蹬在顧長川肚子上。
顧長川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伸出大手輕輕按住閨女不安分的小腳，放在自己掌心捂著。
“小崽子勁兒挺大的。”
————
除夕那天一大早，天就灰濛濛地壓著，臨近中午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細碎的鹽粒子，到下午就變成了鵝毛般的大雪，一片一片地往地上鋪，院裡的青磚路不一會兒就白了一層。
沈懷瑾站在前院門口望了望天，轉身回屋跟姜若華商量。
“這雪越下越大，路滑，今晚怕是回不去沈家那邊了。”
姜若華正在灶臺邊切菜，聞言探出頭來看了看院子裡的積雪，痛快地拍了板。
“那就不回去了，不過也要熱鬧熱鬧，讓長川他們家跟楊晨他們家都過來，三家一塊兒吃年夜飯。”
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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