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就風風火火地回屋拿了書跑了出去,腳步聲在院子裡噠噠噠地遠了。
沈懷瑾站在桌前,低頭看著那本重新被塞回手裡的書,封面上的“高中數學第一冊”幾個字在燈光下泛著舊舊的黃。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拖開椅子坐下來。
燈光照著翻開的書頁,照著他握著鉛筆的手指。
他對著第一頁的集合定義看了半天,皺了皺眉頭,又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旁邊寫了個“集合A”,然後盯著那個圓圈發了一會兒呆。
沈懷瑾盯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集合A”,鉛筆在指尖轉了兩圈,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使勁回憶當年老師是怎麼講的,可記憶裡只剩下教室後排的暖烘烘的太陽、窗外的蟬鳴,以及同桌遞過來的小紙條。
黑板上那些玩意兒,早就跟著青春一起不知道丟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他放下鉛筆,長吁了一口氣,仰靠在椅背上,拿手背蓋住眼睛,喃喃自語。
“我是怎麼生出小雨這麼聰明的閨女的?這腦子到底隨了誰啊?”
身後傳來“噗嗤”一聲輕笑。
沈懷瑾猛地坐首了,回頭一看。
姜若華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裡還攥著擦桌子的抹布,正歪著頭看他,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若華……”
沈懷瑾鬱悶地轉過身,把手裡那本高中數學舉起來,像舉著一面投降的白旗。
“我早就畢業多少年了,你說我怎麼可能看得懂?這上面寫的什麼集合、什麼元素,我看著就跟天書一樣。”
他說著把書往桌上一放,壓低了聲音,一副要跟姜若華分享天大秘密的樣子。
“我給你說啊,其實蘇婉清估計也不會!你別看她嘴上說得挺好聽,什麼‘年級前幾名’‘底子還在’,我告訴你都是幌子——”
“怎麼回事?”
姜若華挑了挑眉,放下抹布挨著沈懷瑾坐下來,順手把他桌上的鉛筆撿起來在指間轉了一圈,來了興趣。
“婉清不是說她當年成績不錯嗎?怎麼到你嘴裡就成幌子了?”
沈懷瑾立刻湊近了些,眼睛亮起來,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似的開始滔滔不絕。
“我給你說啊,蘇婉清那點底細我可清楚!她之前自己跟我說的,她學習好是因為每天都學到晚上十來點鐘才有的成績,要是那段時間稍微鬆懈,成績就嘩嘩往下掉。她那是勤能補拙、笨鳥先飛,可不是天生的聰明腦袋!”
他說完還得意地挑了挑眉,像是在說你看你看,不是我不行,是大家都差不多嘛。
姜若華聽完沉默了,看著沈懷瑾那張眉飛色舞的臉,眼神忽然變得很複雜。
她嘴角動了動,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是嗎?”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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