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剛過，年味兒還沒散乾淨，院子裡的紅紙屑被風吹到牆根底下堆成一簇一簇的，偶爾還有零星鞭炮聲從遠處傳來。
顧長川這幾天歇在家裡，難得清閒，每天最大的樂子就是抱著顧念在院子裡轉悠，拿胡茬蹭小姑娘的臉蛋，蹭得她扭著身子咯咯首笑。
這天下午，蘇婉清在屋裡疊衣服，顧長川抱著顧念坐在床邊，讓小閨女坐在自己腿上，兩隻小胖手攥著爸爸的大拇指玩得不亦樂乎。
顧長川低頭看了一會兒女兒，忽然抬頭，望著蘇婉清的側臉開口。
“婉清，你有沒有想過，把高中的課本翻出來看看？”
蘇婉清疊衣服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來滿臉疑惑。
“看什麼？我都畢業多少年了，早忘光了。”
她笑了笑，把疊好的小衣服摞在一旁。
“再說了，課本都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顧長川沒有笑。他低頭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聲音平平靜靜的，卻帶著一種篤定。
“我是說真的，婉清，你看看書，複習複習。”
蘇婉清手裡的動作徹底停了。
她轉過身來，臉上的神情從困惑慢慢變成了複雜，嘴角那點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輕，像是自言自語。
“你嫌棄我了？”
“還是——”
“怎麼會！！”
顧長川嚇了一大跳，立刻把閨女放在學步車裡，一個踏步抓著蘇婉清的手，臉上帶著明顯的慌亂解釋道。
“我怎麼可能嫌棄你？”
“再說了，我也就是初中的學歷，你也知道我高中上了一學期就去當兵了，我怎麼可能嫌棄你啊！”
顧長川簡首是欲哭無淚，他這張嘴呦，就是不會說話！
蘇婉清垂下眼，手指不自覺地摳著床單上的一處線頭。
“我爸被下放，我連畢業證都沒拿到，就被我爸緊急連夜送下鄉了，那會兒哪還顧得上什麼畢業不畢業的，能活著就行。”
顧長川一雙手握住了蘇婉清的手，掌心乾燥溫熱，力道不重，卻讓人沒辦法忽略。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認真極了。
“婉清，你聽我說，我下面說的話都是真的。”
蘇婉清被他這副鄭重的模樣弄得一愣。
“長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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