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恢復高考的頭兩年報考條件都會比較寬鬆，以蘇婉清當初在班裡名列前茅的成績，就算今年倉促上陣發揮不佳，明年也絕對能考上。
當初要不是家裡突生變故，她本應該是班裡最有希望考上大學的那一批人。
而且就算是考不上大學，也能考個中專大專，只要選個好專業，出來也能分配個不錯的工作，到時候自己下海經商，婉清有個事業也不至於太過無聊。
不過專業得選個清閒一點的，婉清身體不好，可不能累著。
“婉清，你當初在班裡的成績，我可是知道的。”
顧長川笑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年級前幾名的學生，底子就在那兒擺著呢，忘不了的。撿起來也就是幾個月的事兒。”
蘇婉清不說話，但她的眼神己經出賣了她。
那裡面有一簇火苗，很小很弱，但確實是在跳動的。
她從小就有個大學夢，只是這些年被生活磨得自己都快忘了。
如今被人這麼鄭重其事地捧到面前來，那顆心就忍不住活泛了起來。
可她還是有顧慮。
她偏頭看了看學步車裡的顧念，小姑娘正把手指從嘴裡拔出來，伸向旁邊的小兔子玩具，嘴裡“啊啊”地叫著。
蘇婉清抿了抿嘴唇。
“那念念呢？我要是複習看書，念念誰帶？你上班那麼忙——”
“這不是有我呢嗎！”
顧長川站起身，拍了拍胸脯，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輕快。
“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就找人幫著帶孩子。再不行——”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眼睛裡有光在閃。
“婉清，我跟你說件事，你先別激動。”
蘇婉清被他這神神秘秘的語氣弄得心都提了起來。
“什麼事？”
顧長川看了看門口，又回頭確認顧念正專心跟兔子較勁，才蹲回蘇婉清面前，雙手重新攏住她的手，聲音輕得幾乎像耳語。
“今年，我爸我媽，還有你爸，都有可能平反回來。”
蘇婉清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了原地。
她的眼眶幾乎是一瞬間就紅了，淚水蓄在眼睫上顫了顫，聲音發著抖。
“你說，我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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