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舟覺得自己活像踩在棉花上，哪哪兒都不對勁。
不對勁的源頭是沈時雨。
先是週一早讀課，語文老師讓全班背《木蘭詩》，姜雲舟昨晚踢球踢到天黑，回家倒頭就睡，壓根沒翻開課本。
輪到他站起來的時候磕磕絆絆背了半段就卡殼了，正等著沈時雨那張嘴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地擠兌他。
結果沈時雨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地說：“沒事，這周背完就行，還有好幾天呢。”
姜雲舟愣在原地，差點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然後是課間，他趴在桌上補昨天沒寫完的數學作業，寫錯了三道題，沈時雨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居然什麼也沒說，甚至在他抓耳撓腮的時候默默遞過來半塊橡皮。
姜雲舟接過橡皮的時候手都在抖。
中午吃飯的時候，姜雲舟終於繃不住了。
他端著飯盒擠到楊澤言和沈家興旁邊，把飯盒往桌上一擱，壓著嗓子開口。
“你們有沒有覺得小雨這兩天不對勁？”
沈家興正埋頭往嘴裡扒紅燒肉，聞言抬頭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啥不對勁？我看她挺好的呀，前天還幫我把物理卷子講了一遍呢。”
他又低頭扒了一口飯。
“你說她怎麼沒擠兌你？那不好嗎？非得天天跟你抬槓你才舒服？”
“不是抬槓不抬槓的問題……”
姜雲舟撓了撓後腦勺，自己也說不清楚那股怪異的感覺到底從哪兒來的。
“就是，就是她好像突然變得特別，特別小心翼翼。怕碰著什麼似的。”
楊澤言端著飯盒安靜地扒了兩口飯，目光在姜雲舟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嘴裡嚼著飯沒說話，可腦子裡己經把這兩天的蛛絲馬跡串了一遍。
沈時雨確實不對勁，但這種不對勁不像是衝姜雲舟來的，更像是、在護著什麼。
他心裡有了底，面上卻不動聲色，拿筷子敲了敲姜雲舟的飯盒邊沿。
“行了行了，人家對你好點你還渾身不自在，你是不是天生欠擠兌啊？趕緊吃，吃完了下午還有體育課呢。”
姜雲舟被他這麼一堵，癟了癟嘴，終於低頭扒飯了。
下午課間操結束的時候，楊澤言快步走到沈時雨旁邊，壓低聲音叫了一聲。
“小雨。”
沈時雨正趴在課桌上整理筆記，抬頭看見是楊澤言，先是一愣，隨即就明白了什麼。
她放下筆，往旁邊挪了挪，給楊澤言騰了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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