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沈懷瑾還在旁邊睡得西仰八叉，嘴角掛著一絲不知道夢見什麼了的笑意。
她看了他一眼，沒忍心叫醒，自己利落地洗漱換衣服，揣上昨晚理好的思路就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露水的潮氣，食品廠的大門剛開，門衛老周看見姜若華這麼早來，趕緊放下手裡的饅頭站起來打招呼。
“廠長早！”
姜若華衝他點了點頭，腳步沒停，徑首往辦公樓走去。
她心裡頭裝著事，走得比平時都快，到了辦公室先把昨晚跟林嬌嬌和楊晨聊的那些想法在紙上列了個條理，等上班鈴響過之後，就讓人去把後勤主任、財務主任和宣傳主任叫到了會議室。
西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邊，姜若華開門見山，三言兩語把複習班的計劃說了一遍。
她話音還沒落地，後勤主任就先皺了眉頭。
“廠長，這個想法倒是好的，可是最近廠裡的訂單己經在減少了，咱們沒必要花這個錢吧？那些想考大學的工人，讓他們自己在家學不也一樣嘛。”
姜若華還沒開口，財務主任先接過了話頭。
“在家學什麼？現在外面資料和書多難買你不是不知道，前兩天我隔壁鄰居為了給他兒子找一本高中物理書，跑了好幾家書店都沒找著。”
她拿手指點了點桌面。
“再說了，廠裡組織複習班這事兒傳出去，人家只會說咱們食品廠有遠見、關心工人，那是給咱們臉上貼金的事，長遠來看，這個投入值。”
後勤主任嘴巴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看財務主任那副不容反駁的架勢，又看看姜若華臉上那平靜卻篤定的表情，最終嚥了回去。
姜若華見沒人再反對，便把自己昨晚琢磨出來的調班方案說了出來。
“參加高考的工人，這兩個月統一調成早班，晚上七點到九點集中複習。但調班不能讓人吃虧，我的想法是——
自願調班的工人，如果家裡有參加高考的人，可以免費領一套從初中到高二的課本和配套資料，家裡沒有參加高考的人，或者不需要資料的，這個月額外增加五塊錢補貼。”
宣傳主任聽到這兒眼睛亮了。
“五塊錢不少了！夜班本來就有補貼，再加五塊，願意調班的人肯定多。”
姜若華點頭，然後從公文包裡拿出兩套書放在桌上。
一套是沈時雨整理的初中課本和筆記，一套是朝蘇婉清借來的高中教材和複習資料，整整齊齊地碼成一摞。
她推了推那摞書。
“這是我家裡多出來的兩套，從初一到高二，課本加配套練習冊都有。你拿去聯絡印刷廠，廠裡出錢印一百套，不用太精細，內容齊全、字跡清楚就行，工人手裡有書才能學。”
宣傳主任伸手翻了翻那摞書，越翻眼睛越亮。
“這套資料內容挺全的，連重點標註都有，比市面上那些散裝的強多了。”
他抬頭看向姜若華。
“廠長，這是誰整理的？這活兒幹得漂亮。”
姜若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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