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一天比一天低，院子裡的老槐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沈時雨早上起來的時候，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她呵著白氣把手揣進袖子裡，看了一眼日曆。
距離高考還有整整一天。
姜若華比誰都清楚時間緊。
她早就盤算好了，趁著高考前最後一個月，讓沈懷瑾把供銷社那個臨時工的活計辭了。
工資不多，每天早出晚歸的，來回路上就要耗掉一個多鐘頭，晚上回來吃完飯天都黑了，再翻開書本的時候眼睛己經困得睜不開了。
這樣下去別說大學了，中專都懸。
所以姜若華乾脆利落地找供銷社的主任談了一次，幫沈懷瑾把那份臨時工頂了出去，換了一個剛回城的知青頂上。
沈懷瑾起初還有些猶豫，畢竟那份工錢雖然不多，可好歹是份進項，辭了他心裡有點沒底。
姜若華只一句話就堵了他的嘴。
“你安心考，家裡有我呢。”
沈懷瑾立刻感動的抱住姜若華就是一番耕耘。
“老婆你真好！”
“老婆、老婆！”
沈懷瑾辭職的訊息，沈家人那邊當然也得了訊息。
李玉蘭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問，說怎麼好端端的不幹了，是不是供銷社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姜若華笑著回她：“媽，沒事，懷瑾找著更好的活兒了，過段時間就上崗，現在先歇兩天。”
李玉蘭雖然半信半疑，但這個兒媳婦向來靠譜，她也就沒再多問。
不過還是沒少嘀咕：“老二找媳婦的運氣是真的好！”
周采薇一旁點頭，心想：可不是嗎。
沈懷瑾坐在書桌前翻政治書，翻來覆去就是同一頁。
“若華，”他終於放下書，聲音悶悶的。
“我緊張。”
姜若華正在疊衣服，聽見這話走過來看了看他。
沈懷瑾坐在椅子上，後背微微弓著，手指搭在桌沿上，指節泛白。
他抬起頭看她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全是慌亂。
“我今晚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沈懷瑾苦笑了一聲，把政治書往桌上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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