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雨跟在楊晨身後下了樓，走出單元門的時候腳步還是飄的。
她站在樓門口的空地上，晚風迎面吹過來，把剛才悶出來的那點熱氣吹散了大半，她這才像是終於緩過勁來似的，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猛地轉身看向楊晨，眼睛發亮。
“楊叔，我是不是能考上少年班？”
楊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問得笑了一下，抬手在她被風吹得有點凌亂的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這小腦瓜成天想什麼呢。”
沈時雨被他拍得縮了一下脖子，但目光絲毫沒挪開。
“嘿嘿。”
楊晨彎腰支起腳踏車，把後座上的灰拍了拍，示意她上車。
“邊走邊說，你先上來。”
沈時雨利落地跳上後座，扶穩了車座邊沿，楊晨跨上車蹬了兩下，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一邊騎一邊開口。
“這次招生考試分兩輪，第一輪是筆試——筆試的題目就是今年的高考卷。”
沈時雨聽到“高考卷”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高考？”
“嗯，高考。”
楊晨頭也沒回，“我之前跟你說的時候具體細則還沒定，上週我才拿到的正式通知。少年班不單獨組織筆試，首接跟全國統一高考合併，你考的那幾科就是高考的卷子，考完之後少年班的負責人會根據成績統一劃線，篩選進入第二輪的人選。”
他頓了一下。
“第二輪是面試，到時候會有幾個教授單獨面談，考察的不只是知識儲備，還有思維方式和學習潛力。”
沈時雨坐在後座上，攥著自己的書包帶子，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高考，她這輩子竟然要參加高考了，以十一歲的年紀，以初三學生的身份，跟那些比她大五六歲甚至七八歲的考生坐在同一間考場裡寫同一張卷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書包帶子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發涼，心裡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陣一陣地往上湧。
楊晨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一點寬慰的語氣。
“吳教授雖然不負責面試，但他認識負責面試的人，到時候能幫你打個招呼。不過打招呼歸打招呼，能不能進最終還是看你自己的筆試成績。你要是分數不夠，吳教授的面子再大也沒用。”
沈時雨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頭點完了才想起來楊叔看不見，又補了一句。
“我知道了。”
沈時雨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楊叔，我什麼時候報的名？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楊晨騎車的節奏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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