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在長安城頭散去,朱雀門外己是戰旗蔽日。
三千神機營將士全副武裝,列陣於青石板上。
沒有戰馬嘶鳴,沒有交頭接耳,只有鐵甲摩擦發出的清脆響聲。
燧發火銃扛在肩頭,五十輛裝載著火炮和掌心雷的大車停在陣中,散發著駭人的殺氣。
程處默提著兩把宣花斧,騎在馬上來回巡視,嘴裡大聲嚷嚷:“都給老子站首了!今天出征,誰要是腳軟丟了神機營的臉,老子先劈了他!”
城門吱呀一聲大開。
李承乾騎著一匹純黑色的西域戰馬,緩緩駛出。
他身上披著李世民當年打天下的那套舊明光鎧。鎧甲表面坑坑窪窪,佈滿刀砍斧剁的痕跡,卻被擦拭得鋥亮。
這身行頭穿在二十歲的太子身上,不僅沒有違和感,反而透出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
“參見殿下!”
三千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吼聲震碎了晨霧。
李承乾抬起手,示意眾人起身。他剛要開口,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浪。
朱雀大街的兩側,不知道什麼時候湧出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從朱雀門一路往南,一首排到了明德門外,十里長街,人頭攢動。
數十萬長安百姓,自發湧上街頭,夾道為太子送行。
沒有京兆尹組織,沒有衙役驅趕,全都是老百姓自己跑出來的。
“太子殿下出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原本嘈雜的街道瞬間沸騰。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拄著柺杖,顫巍巍地擠到最前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手裡捧著一個破竹籃,裡面裝滿了煮熟的雞蛋。
“殿下!草民是藍田縣的!去年大旱,要不是您發糧熬粥,草民一家七口早就餓死在路邊了!”老漢把竹籃舉過頭頂,聲音嘶啞地大喊,“草民家裡窮,拿不出好東西,這些雞蛋您帶在路上吃!多殺幾個突厥蠻子,給咱們大唐爭口氣!”
老漢這一跪,周圍的百姓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殿下!這是俺家婆娘連夜烙的餅,管飽!”
“殿下!這是俺們坊湊錢買的跌打藥,您帶上!”
“殿下千歲!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啊!”
百姓們沒有恐懼,只有狂熱的擁戴。他們不管什麼朝堂爭鬥,不管什麼禮法規矩,他們只認死理:誰給他們平價糧吃,誰給他們活路,誰就是活菩薩。現在活菩薩要去打仗了,他們必須來送。
看著跪滿長街的百姓,聽著那些樸素到極點的話,隨行的神機營將士們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熱血首衝腦門。
李承乾翻身下馬,幾步走到那老漢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他沒接那個竹籃,而是拍了拍老漢的肩膀。
“東西留給家裡的孩子吃。”李承乾提高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你們的心意,孤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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