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國公府。
“殿下，光吃肉哪成，您嚐嚐這個。”
程咬金抱著一罈子沾滿泥土，連封口都沒開的三勒漿湊了過來。
只見這老流氓的大手猛地一拍，“啪”的一聲拍碎了泥封，一股封存了歲月的濃烈酒香瞬間溢散開來。
“這可是俺老程當年跟著陛下打洛陽的時候，從王世充那老小子的地窖裡搶出來的戰利品。
埋在地下整整三十年了，平時俺自己饞得撓牆都捨不得喝一口。”
程咬金殷勤地給李承幹倒了滿滿一大碗。
李承幹端起酒碗，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隨後仰起頭，“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去半碗。
“好酒！痛快！”
李承幹大呼一聲，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眼中閃過一絲狂放，
“夠烈！夠勁！比東宮那些酸不拉嘰的果酒強出百倍。”
程咬金咧開大嘴直笑，自己也端起碗幹了一大口，舒坦地打了個酒嗝。
幾碗烈酒下肚，院子裡的氣氛越發熱烈。
程處默幾個兄弟終於分到了羊肉，一個個顧不上燙，蹲在角落裡狼吞虎嚥，活像幾輩子沒吃過肉。
程咬金嫌他們礙眼，大蒲扇一揮，衝著幾個兒子笑罵道：
“拿著肉滾去前院吃。給老子把門看好了，今晚連只母蒼蠅都不準放進後院。
俺要跟殿下單獨喝幾杯掏心窩子的酒。”
程處默等人哪敢違抗親爹的軍令，趕緊端著碗，一溜煙跑沒了影。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程咬金端著酒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直愣愣地盯著李承幹，看了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
李承幹被這老貨看得心裡發毛，把啃得乾乾淨淨的羊骨頭往桌上隨意一扔，斜睨著他：
“程伯伯，你這什麼毛病？孤臉上長花兒了，還是長金元寶了？”
程咬金搖了搖頭，把酒碗重重放下，收起了平日裡那副混不吝的做派，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幾分凝重。
“殿下，俺老程是個大老粗，肚子裡藏不住彎彎繞。俺就是覺得......您這次回長安，整個人從裡到外，全變了。
變得俺老程這雙看遍了屍山血海的招子，都快認不出來了。”
李承幹端起酒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他隨即又恢復了正常，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烈酒。
“哦？變了？孤倒是想聽聽，哪裡變了？”
程咬金撓了撓後腦勺，似乎在糾結該怎麼用他那匱乏的辭彙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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