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猶豫了一下，作為兩朝元老，他還是把心底最深的擔憂說了出來。
“可是殿下，您這麼幹，圖一時痛快，樹敵太多了啊！
五姓七望被您得罪了個底朝天，魏王那邊更是結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就連陛下那邊，您今天也當著群臣的面頂撞了好幾次。這以後的儲君之路，怕是步步荊棘，不好走啊。”
李承乾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夜空中的繁星，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濁氣。
“樹敵太多？路不好走？”
李承乾冷哼一聲，猛地坐直了身子，
“程伯伯，孤問你個要命的問題。”
“殿下您說。”程咬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你給孤算算，從漢末到現在，這幾百年亂世裡頭，有哪一個太子，是順順利利。平平安安接班，舒舒服服當上皇帝的？”
程咬金愣住了。
他雖然是個武將，大字不識一籮筐，但跟著李世民這麼多年，聽房玄齡他們講史書，多少也知道一些。
他掰著粗大的手指頭，開始在腦子裡艱難地盤算。
漢朝的劉據，被親爹逼得造反，廢了。
晉朝的司馬遹，被賈南風搞死，廢了。
隋朝的楊勇，被親弟弟楊廣算計，廢了，連命都沒保住。
算來算去，程咬金的臉色越來越白。
“算不出來了吧？”
李承幹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孤來告訴你，幾百年了，一個都沒有！當太子，這就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要命差事。”
李承幹霍然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底下，有成群結黨的弟弟們像餓狼一樣盯著你，恨不得隨時撲上來咬斷你的喉嚨，把你拉下馬。
上面，有掌握生殺大權的老爹防著你，生怕你羽翼豐滿，提前奪了他的權。
朝堂上，還有一幫老古董天天拿著聖人規矩。拿著放大鏡來挑你的刺。
你退一步，他們絕不會海闊天空，他們只會進十步，把你逼下懸崖。”
李承幹走到程咬金面前，雙手死死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大唐開國宿將，壓迫感十足。
“咱們大唐更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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