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洎死死盯著李承幹手裡那本賬冊。
作為御史中丞,他平時確實沒少往魏王府跑,也心安理得地拿過不少豐厚的“潤筆費”。
但他轉念一想,魏王李泰辦事向來滴水不漏,怎麼可能把這種要命的受賄賬本留在書房裡?
這太子肯定是在虛張聲勢。
“太子殿下!”
劉洎猛地挺直了腰板,看著李承幹說道,
“您莫要拿一本不知真假的破賬本來糊弄滿朝文武。
臣等身為言官,風聞言事,向來清清白白,兩袖清風,豈會受您這等莫須有的汙衊?”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
“您為了掩蓋毆打親王。形同謀逆的罪行,竟然偽造賬冊,當朝構陷朝廷命官。此等行徑,簡直令人髮指!天理難容!”
後面幾個平時與他交好的言官見狀,以為抓住了太子的痛腳,也立刻跟著義憤填膺地附和起來。
“對!這賬本肯定是假的!”
“太子此舉,實在是有辱斯文,令天下士子寒心!”
“臣請陛下嚴懲太子,以正朝綱!”
李世民高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群情激憤的言官,都有些無語了。
劉洎這個蠢貨,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死到臨頭了還在那兒蹦躂。
昨晚他可是親自在御書房裡翻過那本賬,上面的字跡。各府的私印,還有那些交易細節,甚至連送禮人的生辰八字都對得上,絕不可能是短時間內偽造出來的。
他倒要看看自己這個突然開了竅的混賬兒子,今天打算怎麼收拾這群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刺頭。
面對言官們的狂吠,李承乾絲毫不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翻開那本藍皮賬冊。
“劉大人,你這嘴,可比長安城牆的拐角還要硬啊。”
李承幹一邊翻,一邊說道,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清白,那咱們今天就先從你劉大人開始查。”
劉洎冷哼一聲,傲然把頭扭到一邊,大義凜然道:
“臣身正不怕影子斜!殿下若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臣今日就算一頭撞死在這太極殿的龍柱上,血濺五步,也要參您一本殘暴不仁。”
“行,有骨氣。孤就喜歡你這桀驁不馴的樣子。”
李承乾的手指突然停在了某一頁上,指尖在泛黃的紙面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貞觀九年,十月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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