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長安城西市的菜市口就己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昨夜下了一場秋雨，青石板路上全是泥濘。
百姓們連蓑衣都沒穿，光著腳踩在水坑裡，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法場的方向看。
法場正中央，搭起了一個三尺高的木臺。
程處默手裡提著一把九環大砍刀，坐在監斬官的位子上。
三百名全副武裝的東宮衛率把法場圍了一圈，長槍朝外，擋住擁擠的人群。
“聽說了沒？今天砍的是魏王府的長史，叫杜楚客！”
一個賣胡餅的漢子踮著腳尖嚷嚷道。
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什麼魏王府，昨晚聖旨就下了，魏王己經被貶為庶人，流放黔州了。
這杜楚客就是個幫兇，江南大旱的時候，就是他給那些世家出主意，把糧價抬了十倍。”
“對！這狗官還草菅人命。”
一個大娘咬牙切齒，
“聽說前幾天，他把一對在城外搭車的兄妹抓進暗室，活活打斷了手腳，連個幾歲的女娃娃都沒放過。簡首是畜生。”
“我鄰居的表哥在魏王府當差，聽他說，那對兄妹被拖出來的時候，身上都沒一塊好肉了。小丫頭手裡還死死攥著個破草編的螞蚱。”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咒罵聲一浪高過一浪，群情激憤。
辰時正刻。
長街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銅鑼聲。
“犯人帶到。”
一輛破舊的囚車在兩排衙役的押解下，緩緩駛入西市。
杜楚客披頭散髮，穿著一身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囚服，脖子上套著沉重的木枷，雙手被鐵鏈死死鎖在欄杆上。
他這幾天在牢裡受盡了折磨，原本養尊處優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眼窩裡滿是驚恐。
囚車剛一齣現，街道兩旁的百姓徹底壓不住火了。
不知道是誰先扔了一把爛菜葉，正中杜楚客的臉。
這一下成了訊號。
臭雞蛋，爛白菜，餿豆腐，甚至還有沾著泥的破草鞋，鋪天蓋地地砸向囚車。
“狗官！還我關中百姓的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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