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議論聲中,胡商康巴斯激動得滿臉紅光。
他做了一輩子買賣,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有東宮的兵馬護送,這趟西域之行,絕對能賺得盆滿缽滿。
“吉時己到!啟程!”
康巴斯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號角吹響,駝鈴叮噹。龐大的商隊緩緩移動,朝著城門方向進發。
明德門城牆上。
冬日的寒風颳得大旗獵獵作響。
李承乾裹著一件黑狐裘,雙手籠在袖子裡,靜靜地看著下方逐漸遠去的商隊。
旁邊,程咬金今天沒穿朝服,套了件厚實的羊皮襖,兩隻手扒在城垛子上,探著半個身子往下看。
看著隊伍裡騷包得不行的程處默,程咬金突然吸了吸鼻子。
“老程,凍著了?”李承乾轉頭看他。
程咬金沒說話,眼眶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緊接著,豆大的眼淚從這個殺人如麻的滾刀肉臉上滑了下來,吧嗒吧嗒砸在青磚上。
“這兔崽子……”程咬金一邊抹眼淚,一邊破口大罵,“平時在家裡天天惹老子生氣,恨不得一天抽他八頓。這真要出遠門了,老子這心裡咋還空落落的。”
李承乾沒忍住,樂了。
“老程,處默是去發財立功的,又不是去刑場,你哭個什麼勁。”
“殿下,您不懂。”程咬金擤了一把鼻涕,甩在城牆外面,“西域那鬼地方,俺早年間跟著陛下打仗的時候去過。風沙大得能把人活埋了,那些馬匪殺人不眨眼。這小王八蛋腦子一根筋,萬一遇上硬茬子,他肯定第一個往上衝。”
程咬金越說越傷心,扯起袖子胡亂擦著臉上的淚水。
“兔崽子!你給老子聽好了!”
程咬金突然趴在城牆上,衝著下方己經走出城門的商隊扯著嗓子咆哮。
“可千萬別死在外面了!遇事別逞強,打不過就跑!你要是缺胳膊少腿回來,老子親手打斷你的三條腿!”
這嗓門極大,震得城牆上的守軍都首掏耳朵。
下方騎在馬上的程處默顯然聽見了。
他沒回頭,只是高高舉起手裡的熟銅棍,用力揮舞了兩下,算是回應。
李承乾伸手拍了拍程咬金寬厚的肩膀。
“老程,把心放肚子裡。處默命硬得很,隨你。”
李承乾看著遠方的地平線,語氣平緩:“再說了,孤給他配了兩百火器營,那是去西域搶錢立規矩的,不是去送命的。真要是遇上不開眼的,火藥罐子會教他們怎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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