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東西，被她卸掉下巴的督工，眼中瞬間被一種比疼痛更深刻的恐懼所填滿，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嗚咽。
裴驚舟沒有看他，只是用拇指輕輕一推，那幾片薄鐵便如摺扇般展開，露出內裡一道道細密的凹槽。
他隨手將那壯碩督工拖到一根支撐穹頂的石柱旁，用牛筋繩捆得結結實實。
沈紙衣鬆開了鉗制，那瘦弱的督工乙便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徒勞地向後挪動著身體，首到後背抵住一口冰冷的大缸，退無可退。
裴驚舟這才緩步走了過來，蹲下身。
他無視了督工乙的哀求與掙扎，左手像抓小雞一樣攥住對方的左手，將其食指卡進了那件名為“鐵指尺”的刑具凹槽中。
“嘎。”
他合上了鐵指尺，沒有立刻施力，只是將那根手指牢牢禁錮。
“成品，送去了哪裡？”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彷彿在問今天的菜市開了沒有。
督工乙拼命搖頭，涕淚橫流，嘴巴張著，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裴驚舟的拇指，在鐵指尺的機關上，緩緩施加壓力。
“咔……咔噠。”
那是骨節被外力擠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督工乙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雙腿在地上瘋狂地蹬踏，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劇痛讓他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團，汗水瞬間浸溼了額前的亂髮。
但他依然在搖頭，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種決絕的死志。
裴驚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於這人的骨頭硬度。
他沒有繼續加力，也沒有鬆手，只是維持著足以讓對方持續感受劇痛的力道，耐心地等待著。
沈紙衣的目光從那根己經開始泛起青紫色的手指上移開。
她對酷刑沒有興趣，更不認為這種只能靠意志力對抗的疼痛，能撬開死士的嘴。
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個昏死過去的壯碩督工身上。
這個人，才是領頭的。
從他第一時間選擇銷燬證據的果決來看，他知道的東西一定更多，藏得也更深。
她控制著這具瀕臨極限的紙人身軀，緩步走了過去。
這具紙人，靈力己經耗盡，關節處的紙張因之前的打鬥和潛行，出現了細微的撕裂，每走一步，都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枯葉在地上摩擦。
她蹲在那壯碩督工身側，冰冷的紙手指開始在他身上摸索。
外衣的口袋是空的，腰帶裡除了幾塊碎銀，也別無他物。
她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夾層，任何一處縫合得異常厚實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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