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並不是眼睛,而是千百隻吞食了汞氣的屍鼠,它們皮毛脫落,露出鮮紅的肌肉,正貪婪地注視著闖入者。
“無論聽到什麼,向前走,我不停,你別停。”沈紙衣貼在裴驚舟那身黑金紙甲後背,語速極快。
裴驚舟沒有回應,只是握刀的手腕微轉,刀鋒震顫發出嗡鳴,震懾住了那群蠢蠢欲動的屍鼠。
兩人一前一後,拖著幾近昏厥的蘇青青,如同一把尖刀插向地宮中央的祭壇。
越靠近,那股陳年的腐朽氣味越濃。
祭壇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料堆砌,呈螺旋狀上升,頂端一隻兩米高的紙紮麒麟怒目圓睜。
那麒麟扎得極好,骨架用的是在此地陰乾百年的楠木,糊的是在此地特產的“鬼皮紙”,只可惜左眼空洞無物。
此時,一支泛著冷光的令箭,正插在麒麟的左眼眶中。
沈紙衣目光下移,呼吸猛地一滯。
在那麒麟腳下,並非供奉著香火,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數百根蒼白指骨。
每一根指骨的切口都平整光滑,像是被利器瞬間斬斷。
那是歷代守陵人留下的“鑰匙”。
“在那兒。”沈紙衣指尖在裴驚舟後心點了兩下,示意方位。
就在裴驚舟踏上祭壇臺階的瞬間,一道細微的破空聲混在風中襲來。
上方橫樑處,一道黑影如壁虎般遊走,正是剛才斷指逃生的鐵算盤。
他顯然早己埋伏在此,手中那條用人發編織的飛虎爪,“咔噠”一聲扣住了紙麒麟的脖頸。
他根本不想硬拼,只想借力蕩過去,要在裴驚舟之前搶走那枚能號令兵馬的令箭。
“這等寶貝,還是留給爺爺買酒喝吧!”鐵算盤身在半空,眼中滿是貪婪。
沈紙衣連頭都沒抬,袖中早己備好的兩張人形剪紙滑入掌心。
因果報應,這一刻來得極快。
鐵算盤為了追求速度,身形完全騰空,沒有任何借力點。
“鎖。”
沈紙衣指尖染血,在剪紙腳踝處重重一點。
那兩張輕飄飄的剪紙彷彿突然有了萬鈞之重,而在半空中的鐵算盤只覺得雙腳像是被鐵鐐銬死死拖住,原本蕩向麒麟的軌跡驟然下墜。
下方,正是那圈環繞祭壇、冒著酸腐氣泡的煉屍池。
“不——”
鐵算盤的慘叫聲短促而淒厲,飛虎爪在麒麟脖子上劃出一道火星,卻根本拉不住他下墜的勢頭。
“滋啦”一聲,重物落入酸池,騰起一陣令人作嘔的黃煙,連骨頭渣都沒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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