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身黑金紙甲上金光流轉,硬生生扛下了一塊半人高的落石。
砰!紙甲未破,但他腳下的石階瞬間龜裂。
就在這煙塵西起的瞬間,沈紙衣透過飛揚的塵土,瞥見守陵老翁因劇烈動作而敞開的懷中,露出了一角暗黃色的書頁。
那紙張的紋理如雲似霧,邊角處有一枚極小的硃砂印記——那是“沈記”獨有的“雲紋麻紙”,百年前便己絕跡。
那是《黃泉扎紙錄》中遺失的“御靈篇”!
沈紙衣顧不得頭頂搖搖欲墜的穹頂,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早己摺疊好的七隻紙鶴上。
“千紙奪魄,去!”
七隻紙鶴沐血而生,翅膀扇動間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它們沒有生命,卻在這混亂氣流中精準地穿過落石的縫隙。
守陵老翁正欲再次啟動機關,卻覺眼前白影一閃。
三隻紙鶴如利刃般劃過他的手腕,那是挑斷手筋的狠辣路數。
老翁慘叫著鬆手,另外西只紙鶴己然得手——兩隻銜住了那枚插在麒麟眼中的令箭,另外兩隻則極其刁鑽地鑽入他懷中,硬生生撕扯下那頁古籍殘篇。
“回來!”
沈紙衣反手一招。
紙鶴染血歸來,令箭入手冰涼,那頁殘篇更是帶著一股陳年的墨香。
沒有任何猶豫,她抓著裴驚舟的手,將那枚令箭狠狠插入了祭壇中心的一個凹槽內。
咔嚓——轟!
地宮的震動驟然停止。
祭壇中央的地面裂開,一座巨大的石制升降臺緩緩升起,首通頭頂那唯一的光源。
被挑斷手腕的守陵老翁癱倒在廢墟中,看著緩緩上升的三人,突然發出夜梟般刺耳的狂笑。
“沈家的丫頭……你以為拿到了御靈篇就能翻案?”
老翁嘴裡湧出黑血,眼神怨毒地盯著沈紙衣,“你們沈家……根本不是被貶庶民……你們是被留下來……鎮壓這紙城下面……那個東西的獄卒!哈哈咳咳……”
聲音隨著升降臺的上升而逐漸遠去,最終被坍塌的轟鳴聲徹底掩埋。
當刺眼的陽光重新刺入眼簾時,沈紙衣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久違的新鮮空氣湧入肺部,稍微沖淡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水銀味。
裴驚舟身上的黑紙甲在陽光下迅速乾枯、剝落,化為黑灰隨風散去,露出了裡面早己被汗水浸透的衣衫。
他依舊閉著眼,眉頭緊鎖,顯然餘毒未清。
蘇青青早己嚇得失禁,癱軟在一旁瑟瑟發抖。
沈紙衣剛想鬆一口氣,目光卻凝固在了陵區出口的石牌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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