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只白色的紙蝴蝶從箱中爆裂而出，如同漫天飛雪，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那些蝴蝶並非活物，而是用極薄的宣紙剪成，每一隻的翅膀上，都密密麻麻地拓印著字跡。
那是之前沈紙衣從虛雲背上拓下來的殘圖，配合大理寺連夜拼湊出的鄭家與西域邪僧往來的書信殘頁。
紙蝶無風自動，在大殿內盤旋飛舞，有的落在官員的烏紗帽上，有的貼在金龍柱上。
一名御史顫抖著摘下落在肩頭的一隻紙蝶，藉著燈光一看，臉色煞白：“這……這是鄭司徒親筆所書的‘換命貼’？用童男童女之心養蠱……”
此言一齣，大殿內一片譁然。
鄭司徒握著劍的手劇烈顫抖，他看著漫天飛舞的“罪證”，雙眼赤紅：“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幻術！”
就在此時，大殿上方橫樑的陰影處，沈紙衣右手食指猛地向下一壓。
這是扎紙匠的“落煞訣”。
呼——
一道白影毫無徵兆地從大殿正上方的藻井中垂落下來。
那是一個身著被燒燬了一半的雲錦宮裝的女子，披頭散髮，雙腳懸空，正好蕩在鄭司徒的面前。
那慘白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兩個血淋淋的黑洞，正對著鄭司徒。
“還我命來……”
這聲音並非出自紙人之口，而是沈紙衣利用腹語術，藉著大殿的迴音製造的錯覺。
鄭司徒本就是強弩之末，此刻那白影幾乎貼到了他的鼻尖，那股焦臭味首衝腦門。
巨大的心理暗示讓他那根繃緊的弦徹底斷了。
“啊——！”
他驚恐地揮舞著長劍，胡亂劈砍著眼前的白影，踉蹌後退，“別過來！是你命該絕！是你擋了老夫的路！縣主己死，屍體都在這了，你這冤魂莫要纏我！滾開！”
整個金鑾殿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鄭司徒那歇斯底里的吼叫聲在迴盪。
“縣主己死？”
一聲清脆冷冽的女聲，突兀地從龍椅後方的屏風處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鄭司徒的頭上。
屏風緩緩移開。
真正的縣主小婉，穿著一身素淨的道袍，面色雖蒼白，卻眼神清明地走了出來。
她先是朝皇帝跪拜，隨後站起身，冷冷地看著那個還在揮劍的老人。
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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