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龍舟的船身發出一陣奇異的嗡鳴。
它沒有停下,也沒有碎裂,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迅速變得透明、虛幻。
堅實的船體彷彿化作了一縷青煙,載著舟內二人,在那不足一指寬的石縫閉合之前,如水銀瀉地般一穿而過。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在他們身後炸響,整個地宮都為之劇烈一顫。
巨石之後,紙龍舟由虛化實,重新凝聚成形,安然無恙。
陸景才因躲閃不及,他身周的避水珠氣泡被巨石滑過的邊緣狠狠擦中,透明的護罩劇烈搖晃,幾乎潰散。
他立足不穩,當場嗆入了幾口混雜著石屑泥沙的冷水,臉上閃過一絲狼狽。
不等他穩住身形,紙龍舟己經裹挾著餘勢,重重撞在長廊轉角處一間緊閉的石室大門上。
石門被撞得西分五裂,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一個瘦弱的少年被粗大的鐵鏈鎖在牆壁上,位置恰好在牆角一個巨大的、不斷向外排水的洞口上方,冰冷的激流正不斷沖刷著他的身體。
裴驚舟的身影一閃,己掠至少年身旁,手中長劍寒光微吐,纏繞在少年身上的鐵鏈應聲斷裂。
那少年脫困後,渾身抖得如同篩糠,臉上毫無血色,嘴唇發紫,顯然己在此處受難許久。
他看到沈紙衣和裴驚舟,眼中先是恐懼,隨即化為一絲 desperate 的希望。
“我……我叫海生……”他牙齒打著顫,指著地宮更深處,“陸景才……他逼我找‘鎮龍釘’!他說只要拔了釘子,整個縣城……縣城就完了!”
海生話音未落,一股遠比巨石衝撞更加猛烈的震動從地宮深處傳來,彷彿有什麼沉睡百年的巨獸正在甦醒。
頭頂的穹頂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沈紙衣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某種巨大的金屬機關正在被強行轉動的聲音。
突然,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從穹頂的裂縫中脫落,帶著尖嘯,垂首砸向紙龍舟。
“嗡——”
一層無形的屏障在舟頂瞬間顯現,硬生生扛住了這記重擊。
紙龍舟猛地向下一沉,舟身劇烈搖晃,那層屏障上亦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
震動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劇烈。
海生驚恐地抓住裴驚舟的衣袖,用盡全身力氣,指向左前方一條更加幽深黑暗的岔路。
“那邊!樞紐……他們在那邊撬樞紐的門!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的話被一聲從那條岔路深處傳來的、更為沉重的金屬斷裂聲打斷。
緊接著,一股渾濁而狂暴的水流,從那黑暗的入口處噴湧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