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的恐懼達到了頂點，她再也顧不上規矩，幾乎是哀求般地用眼神示意沈紙衣不要再問。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瞟向院子最陰暗的角落，那裡有一個毫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活板門。
“那是……給‘皮子’……調音的地方。”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老瞎子住在裡面……進去的姐姐……再沒出來過……”
話音剛落，她便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端著食盒倉皇逃離了繡房。
老瞎子。調音。
沈紙衣咀嚼著這幾個字，目光再次落在那面微微起伏的鼓皮上。
她需要答案。
藉著去茅房的由頭，她避開了僕婦的視線，身形如鬼魅般閃到了那個陰暗的角落。
活板門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
她輕輕掀開衣角，一股混雜著血腥、藥草和陳年泥土的腐敗氣息撲面而來，比吳庸的密室更令人作嘔。
地窖裡沒有燈火，一片死寂。
沈紙衣屏住呼吸，無聲無息地滑了進去，後背緊貼著溼冷的牆壁。
適應了片刻黑暗後，她才勉強看清地窖中央，有一個佝僂的背影。
那是個穿著破爛黑袍的老者，雙眼上蒙著一條髒汙的布帶，正盤腿坐在地上。
他手裡捏著一根寸許長的、不知由什麼動物骸骨打磨成的細針，正對著空無一物的空氣，一下一下地虛划著。
他的動作極其專注，彷彿在縫合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又像是在捕捉空氣中某些游離的碎片。
就在沈紙衣將氣息壓至最低，準備進一步觀察時，那老瞎子划動的動作毫無徵兆地停住了。
他猛地一甩手。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地窖的寂靜！
沈紙衣心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向左側橫移了半步。
“咄！”
一枚三寸長的鋼針，帶著一道淺淺的血槽，死死釘在她剛才站立位置的牆壁上，針尾兀自嗡嗡作響。
好快的身手！
沈紙衣的目光順著針尾向後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鋼針的尾部，繫著一根幾乎透明的、比蛛絲還要纖細的絲線。
絲線的另一端，穿過黑暗，竟然首接縫合在老瞎子自己的左耳垂上。
他根本不是在聽，而是用這根絲線，感知著整個地窖內最細微的氣流變化！
任何活物的呼吸與移動，都會引起絲線微不可察的震動，從而被他精準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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