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福的目光閃過一絲狠戾，左手一揮，枯瘦的手掌帶著一股陰寒勁風，首接拍向那笨拙的紙人。
咔嚓一聲，紙人的胸口應聲凹陷，紙屑飛濺，它僵硬的身軀被擊得倒退幾步，撞到了一旁的紙人列隊，發出一陣輕微的嘩啦聲。
“沈家丫頭，你以為憑你剛入門的粗淺功夫，就能與老夫爭奪控制權嗎？”曹福沒有停下攻勢，只是冷冷瞥了沈紙衣一眼，眼中滿是不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似乎篤定她這只是小打小鬧，不值一提。
說話間，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黑色印璽，那印璽材質非金非玉，透著一股幽深的暗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
他雙手捧著印璽，口中唸唸有詞，語速極快，聲音越來越低沉，竟與殿內那沉悶的呼吸聲隱隱應和。
沈紙衣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大殿中擴散，那些原本肅立的紙人百官身上，微弱的氣息波動變得急促而紊亂。
她心頭一緊，左眼視覺中，一股黑氣自印璽中湧出，蜿蜒如蛇，首奔裴驚舟的頭顱而去。
“裴驚舟！”她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裴驚舟正與曹福周旋，雖然處於下風，卻也勉力支撐。
然而，當那股黑氣襲來，他身形猛地一滯，手中的長劍都慢了半拍。
沈紙衣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掙扎，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原本凌厲的劍招變得遲緩而滯澀，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繩索捆縛，動作不再流暢。
“嘿嘿，世子爺的意志力果然非比尋常，可惜，在我這‘萬鬼朝拜局’面前，再強的意志也只是徒勞！”曹福發出沙啞的得意笑聲，印璽上的黑氣更盛，顯然是加大了對裴驚舟的控制。
他己經完全放棄了對沈紙衣的警惕，覺得她根本不足為懼。
在他看來，只要控制住裴驚舟，那紫檀木匣便唾手可得，至於沈紙衣，不過是個礙眼的小輩罷了。
看著裴驚舟漸漸僵硬的身影，沈紙衣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她的視線在裴驚舟和那枚紫檀木匣之間來回切換，大腦飛速運轉。
書中關於“記憶容器”和“心神所至，永珍皆從”的描述再次在她腦海中浮現。
裴驚舟的安危固然重要，但眼前更關鍵的是，曹福正在利用這殿內的“陣法”來攻擊他。
她必須阻止曹福，而且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沈紙衣的目光落在御座上的紙人皇帝身上。
那紙人皇帝，坐鎮中央，是所有紙人朝臣“朝拜”的物件。
它被擺放在這裡，以一種超然的姿態俯瞰著一切。
如果說那些百官紙人是陣法中的“點”，那麼這個皇帝紙人……會不會是連線所有“點”的“線”，甚至是整個陣法的“核心”？
《黃泉扎紙錄》中那些關於“魂紙”、“命格”的模糊記載，此刻彷彿找到了對應的實物，在她的腦海中瞬間清晰起來。
如果這殿內的紙人真如曹福所言，是“萬鬼朝拜局”的一部分，那麼這座金鑾殿的佈局，絕不是隨機的。
皇帝，是朝堂之首，是統御萬方的君主。
在這樣的陣法中，皇帝的“形”所承載的“魂”，極有可能就是統領全域性的樞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