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眼傳來陣陣刺痛,那不是疲憊,而是某種力量在被催動,在被指引。
沈紙衣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她將《黃泉扎紙錄》緊緊抱在懷中,閉上右眼,將全部心神集中於左眼,再次按照書中那晦澀的法門,將自己的意識從那受損的戶部侍郎紙人身上抽離,然後,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射向御座之上那尊面目模糊的紙人皇帝!
意識觸及的瞬間,沈紙衣只覺得一股遠比之前龐大、複雜百倍的資訊流轟然灌入她的腦海。
那不是賬目稅收,而是關於“天下”、“權力”、“朝綱”的模糊意念,以及某種古老而強大的“統御”之力。
她甚至感覺到,有一瞬間,她彷彿不是沈紙衣,而是那個端坐御座、統御萬方的“君王”。
她的意識深處,原本模糊的畫面猛然清晰,一段古老的文字驟然浮現:“……此陣,以帝心為樞,百官為從,萬靈歸墟,方得長生……”
就是這個!
沈紙衣的指尖幾乎要刺破手心,她竟然成功連線到了這個“萬鬼朝拜局”的核心!
而與此同時,原本正得意洋洋,準備徹底制服裴驚舟的曹福,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手中的黑色印璽,原本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控制之力,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般,輸出變得滯澀。
他猛地抬起頭,卻驚恐地發現,大殿中,原本面對御座肅立的數百紙人官員,竟在同一時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然後,緩緩地,齊刷刷地轉過身來!
它們空洞的紙人眼睛,不再看向御座,而是如同活物一般,整齊劃一地,鎖定了唯一的活物——曹福!
一股遠超之前的、磅礴浩瀚的精神壓迫力,如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湧來,瞬間將曹福牢牢禁錮。
這股力量之強,根本不是他之前施加在裴驚舟身上的那點控制力可以比擬的。
他甚至感覺到,那些原本作用於裴驚舟身上的控制之力,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盡數轉移,並被無限放大了百倍,如同一座大山般,泰山壓頂般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曹福發出尖銳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驚懼與不可置信。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手中的黑色印璽發出“嗡嗡”的哀鳴,表面的黑氣迅速潰散。
他試圖掙扎,卻發現全身骨骼彷彿被無形的枷鎖鎖住,動彈不得,連一絲內力都無法凝聚。
沈紙衣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堅定與冷冽。
她的左眼此刻己經完全被紫色的光芒覆蓋,彷彿能洞悉一切虛妄。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在我沈家的地盤上,用我沈家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
她的話音未落,數百具紙人官員,如同被喚醒的幽魂,竟邁著整齊而詭異的步伐,從西面八方,朝著被禁錮在原地的曹福緩緩圍攏過去。
它們的動作僵硬而機械,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感。
密密麻麻的紙人,將曹福團團圍住,它們的空洞目光,彷彿有實質一般,死死地盯住這個擅自闖入者。
曹福驚恐萬分,口中發出絕望的嘶吼,他能感覺到,那些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寒之氣,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侵蝕著他體表的護體罡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