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人？”
王嬸死死拽住沈御寧的袖子，嗓門急得走了調：“寧丫頭，天黑透了！後山夜裡有狼，你一個姑娘家哪能去？”
沈御寧反手將獵刀插進後腰。
“人活著。”
她丟下三個字，步子沒停。
那聲求救太細，像被山風扯碎的線，但在末世練就的聽力裡，這聲音比雷聲還清晰。
王嬸急得拍大腿：“大隊長帶人去點火把了，你別一個人逞能！”
沈御寧看了眼黑漆漆的山脊線。
遠處，大隊長趙建國的吼聲在村口迴盪：“各家出兩個壯勞力！帶上火把！新來的知青丟了，要是出事，咱大隊今年紅旗就沒了！”
村裡人罵罵咧咧，火把的光影在樹影間亂晃。
沈御寧沒去湊熱鬧，她避開人群，順著另一條獸道鑽進了林子。
夜裡的後山透著股潮冷的黴味。
草葉上的霜氣蹭溼了褲腿，黏在皮膚上生冷。
沈御寧放輕了呼吸。
山路上舊痕雜亂，但有一串細密的鞋印很突兀。
不是村裡常見的破布鞋，也不是笨重的解放鞋。
那是京城來的知青才會穿的細紋底。
沈御寧蹲下身，指尖捻了捻泥。
泥土還沒幹透，人過去不到半個鐘頭。
她順著腳印往前走，在半人高的荊棘叢上，扯下一小片淡藍色的確良布料。
前面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
“大隊長，這黑咕隆咚的，上哪兒找？”
“老鴉溝那地方邪性，夜裡沒人敢進，那知青八成掉裡頭了。”
火把的光透進樹縫，沈大牛縮在人群裡，嘴裡不乾不淨。
趙建國一巴掌抽在沈大牛後腦勺上：“閉嘴！找不到人，你明天也別上工了！”
沈大牛捂著頭一抬眼，正好撞見沈御寧從暗處走出來。
他嚇得一激靈：“你、你咋跟鬼一樣？”
沈御寧沒理他，把那塊藍布料遞給趙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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