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頭這話一落，周圍看熱鬧的人全豎起了耳朵。
肉。
這年頭誰聽見肉不精神？
沈家東邊荒地上，青磚壘成幾大垛，紅瓦摞在乾草上，石灰袋上蓋著破草簾子。
清早的霧還沒散乾淨，泥土潮味混著磚瓦土腥味，風一吹，灰撲撲往人臉上撲。
沈御寧站在磚垛邊，臉色沒變。
陸錦塵卻先緊張了。
這話昨天沈御寧當眾說過，每天管一頓肉。
可今天真動工，許師傅張口就問，周圍還有這麼多眼睛盯著。
陸錦塵看向沈御寧。
沈御寧只問：“今天多少人幹活？”
老許頭眯眼：“我和兩個徒弟，挖地基還得再叫六個壯勞力。地基要深，磚房不能像土坯屋那麼糊弄。”
沈御寧：“九個人？”
老許頭點頭：“少了慢。”
沈御寧轉頭看向趙建國：“趙隊長，能不能請隊裡給記一下臨時幫工？工錢我出，不佔大隊便宜。”
趙建國昨晚就知道沈御寧捨得，可現在看她這麼幹脆，還是心口一跳。
“能記。誰來幹活，王會計記名。”
他說完，又壓低聲音：“可你真一天一頓肉？”
沈御寧：“真。”
人群裡立刻炸了。
“哎喲，寧丫頭真捨得啊！”
“一天一頓肉，那不得搶著幹？”
“我家男人能來不？”
“許師傅都開口了，這活怕是輪不上咱。”
老許頭也不笑了，菸袋在鞋底磕了兩下。
“寧丫頭，蓋房不是一天兩天。你今天有肉，明天有嗎？別第一天把話說滿，後頭下不來臺。”
沈御寧轉身進了舊院。
陸錦塵跟上兩步，又想起自己該在外頭盯著，只能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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