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週三，公社禮堂坐了二十多個參加資格審查的人。
木桌排得整齊，窗邊光線亮。
沈御寧坐在第三排，背脊挺首，面前只放一支鉛筆和兩張草紙。
陸錦塵不能進考場，只站在禮堂外的槐樹下等。
他今日穿了件淺灰襯衫，外頭搭著舊外套，清瘦身形被風吹得更單薄，手裡握著水壺和藥包，眼神卻始終落在禮堂門口。
陳幹事從旁邊走過，“陸知青，比你自己考試還緊張？”
“她語文不穩。”
“政治呢？”
“她能把教材背下來。”
“那你還愁？”
“作文。”
陳幹事笑著搖頭，“你們兩口子，一個怕她作文，一個怕你不吃飯。”
陸錦塵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饅頭，“她給我帶了。”
第一場考政治。
試卷發下來，沈御寧掃了一遍，筆就沒停過。
選擇，填空，簡答，她答得乾淨，能分條就分條，能引用教材就引用教材，連多餘句子都少。
監考老師走到她身邊，看了兩眼，又多看她一眼。
半個多時辰後，她舉手交卷。
禮堂裡不少人抬頭。
有人小聲嘀咕，“這麼快？”
監考老師接過卷子，“檢查過？”
“檢查過。”
外頭，陸錦塵見她出來，立刻上前，“怎麼這麼快？”
“題都會。”
“喝水。”
沈御寧接過水壺，喝了兩口，又把壺遞回去，“你吃饅頭了嗎？”
“吃了半個。”
“剩下半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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