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風輕，大隊部的燈還亮著。
趙建國披著棉衣坐在桌後，聽完陸錦塵的話，眉頭擰成了結。
“錦塵，這事我願意蓋章，可同等學歷證明光大隊說了不算。”
陸錦塵把布包開啟，一份份材料擺到桌上。
夜校出勤記錄，摸底試卷，沈御寧給採藥隊寫的講義，副業巡山路線表，還有她親手畫的藥材辨認圖。
“趙叔，御寧沒有正規學歷，可她的實際水平遠過初中畢業，夜校記錄能證明，卷子也能證明。”
趙建國拿起數學卷，看著滿頁紅勾，“這全是她做的？”
“嗯。”
“沒你幫？”
“我批卷都批得心虛。”
趙建國揉了揉額角，“你小子說話越來越會拐人。”
“我講事實。”
“事實也得公社認。”
沈御寧站在門邊，深色舊衣束得利落，長髮綁在腦後，冷眸掃過桌上的材料，“要誰認，就找誰。”
趙建國看她一眼，“御寧，這事急不得。”
“高考更急。”
陸錦塵把一張申請遞過去，“趙叔先蓋大隊意見，明天我去公社。”
趙建國沉默了會兒，拿起印章，重重蓋下去。
紅印落在紙上。
“我給你們開這個口子，但話說在前頭，縣裡若要查，你們得拿得住。”
陸錦塵把材料收好，“拿得住。”
第二天，天才亮，他就去了公社。
沈御寧給他包了兩個饅頭，一個煮雞蛋，一小包鹹菜，還把藥丸塞進布袋夾層。
“中午吃。”
“我記得。”
“別隻顧說話。”
“我會。”
“遇到刁難，回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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